|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曹福林说:“弟兄们倒不憷张学良,只是弹药不凑手呀。咱也不能拿脑袋撞张学良的坦克呀。”
韩复榘咬牙道:“每人敛一发子弹凑给机枪手,让机枪在前边开路,贴到跟前去使大刀片子,我派两辆坦克在前边给你们助威。”
曹福林答应一声走了,过不多时,炮声响起,韩复榘的兵跃出壕沟,又一次扑向漳河北岸。
漳河一带地形极是开阔,奉军在北岸牢牢筑了工事,阵地间互相呼应,甚是难攻。天上飞机猛扔炸弹,地上坦克时时突击,韩复榘的兵涨潮般涌上去,可撑不住奉军弹如雨下,不多时,又退潮一样撤了下来。
曹福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总指挥,不成,奉军火力太猛了,弟兄们靠不到跟前去。”
“孬种!没夹卵蛋的孬种!”韩复榘嗓门儿比枪炮声还响,一把撸下帽子往地上啪地一摔,伸手便解衣服扣子。他的手枪队一看便知道,事儿已到了节骨眼上,总指挥要亲自上阵抡大刀了,也都一声不响地解扣子,脱上衣。
韩复榘脱光了膀子,一伸手,张守仁把一柄雪亮的宽面大刀递了过来,韩复榘一把抓在手里,伸个指头咣地一弹刀刃儿,拔步便走。
曹福林急步上前抱住韩复榘的后腰,急急地说:“总指挥总指挥,你沉住气沉住气,我上我上,我带敢死队上!这回要是攻不下来,我躺那儿不回来了。”说着把韩复榘手中的刀夺了过去,瞪圆了眼睛对着光了膀子的手枪队喝道,“好生保护总指挥!”迈了大步去了。
不多时,枪炮声又稠了起来,随着喊声,一队人马跳起来向奉军阵地冲去。一时间,炮弹炸开,浓烟四起。
韩复榘一只脚蹬在壕上,阴着脸看着他的兵疯了一样冲锋,倒下,挣扎,死亡。
突然,吴化文叫起来:“攻上去了,攻上去了!”
韩复榘的兵终于冲上了北岸,韩复榘的嘴角挤出一丝冷笑:“张六子,老子今日非给你敲出鸡蛋黄子来不可!”
奉军的大炮和机枪猛烈射击,顿时截住了韩复榘后边的兵。冲上北岸的那些兵与奉军绞作了一团,眼看着越杀越少,剩了几个掉头往回便跑,一个接一个被打倒在地。
枪炮声稀了下来,炮火的黑烟也渐渐散了开去,阵地中间的情景看得清楚了,横七竖八全是死尸。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兵从死人堆里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手捂了肚子,向南岸跑过来,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是韩复榘的兵,看样子受了重伤。战场静了下来,两边的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这个伤兵跑三五步便倒在死人堆里,挣扎起来,跑几步又倒下。突然间,哒哒哒,北岸的机关枪响了,只见那兵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张六子,谁退谁是大姑娘养的!分不出个高低,我韩复榘头朝下走到北京去。”韩复榘哑着嗓子叫起来。
一个冷炮打了过来,炮弹在不远处轰地炸开,土块石子儿哗哗落到了韩复榘的头上,手枪队的兵弯腰躲炮,韩复榘却木桩子一般戳在地上,纹丝儿没动。
旅长徐桂林跑了过来,一见韩复榘便哭了起来:“曹师长伤得不省人事了。张旅长跟董旅长都……都完了!”
韩复榘在地上急急地转了一个圈儿,嘴里咝咝地抽着冷气,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把旅长都招呼起来,到安阳桥列队!”
不多时,安阳桥头,几个旅长呼啦地站成一排,韩复榘阴着脸站在队前说:“说说,咋办?”
旅长都低了头,蔫蔫地像经了霜的茄子。
韩复榘在旅长面前走了一趟,寒森森的目光从各人脸上扫过,旅长们适才打仗时的杀气全没了影儿,身上的汗毛直竖起来。
“退?”韩复榘冷冷地问。
没人做声。
“打?”韩复榘又问。
还是没人应声。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