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等等我们就会谈到他,别急!”他抬起头,点头示意。
“早安,克拉伦登先生。”一个侍者正往吧台走去,克拉伦登目光跟着他。
“别理那家伙,”他告诉我,“他是个小人。这么多年我在旅馆大厅、休息室、吧台混,世界各地旅馆的走廊、阳台、温室花园我看得多了。我是家族里活得最久的,一直到哪天有人把我送进医院一侧的通风病房前,我都会继续这么无所事事、到处管人闲事。万一住进了医院,就只好让那群穿白制服的古板怪物侍候,睡的床得任人架高放低,整天吃放推车上送来的难吃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脉、量体温,即使你睡了,他们也照做不误。成天只能躺在那儿听着护士们浆得硬梆梆的裙子发出沙沙的声音,或是医院无菌地板上胶鞋走过黏乎乎的声响。每天看着医师们皮笑肉不笑,心里发毛。日子一久,他们就会为我戴上氧气罩,在我病床边摆上一个监视屏,然后搞不好连意识都没了呢,还得去做那一生仅此一次的报到。”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我,“显然我说多了。你叫什么名字?”
“菲利普·马洛。”
“我是亨利·克拉伦登四世。我是老说法里所谓的上流阶级,就是那种格罗顿、哈佛、海德堡、索邦大学出身的人。我还曾经在乌普萨拉 待过一年!为什么会到那儿去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我这种人会有的休闲生活。你说你是个私家侦探,你看,我终于讲到别人了。”
“确实是。”
“要问事情你应该来找我才是,不过你原来并不知道。”
我摇头,并点上一根烟,递给这位亨利·克拉伦登先生,他含糊地摇头拒绝。
“不过不管怎么说,马洛,有件事你应该早学会的。世界上所有的高级旅馆都有那么几个老人,不分男女,他们闲坐在大厅里,像只猫头鹰似的盯着瞧。他们会看、会听、还会比较其中的差别,谁有点什么事他们可是一清二楚。他们反正没别的事可做,你要知道所有人生的无聊里,成天窝在旅馆肯定是最死沉无趣的一种。当然,你现在也很无聊吧。”
“我倒愿意听听您说米切尔,先生。至少今晚是这样,克拉伦登先生。”
“我知道,我自我中心又脾气古怪,成天像女学生似的叽叽喳喳。你看到那边正在玩卡纳斯塔纸牌的美丽黑发女人没?就是珠光宝气、戴着厚重金边眼镜的那个?”
他没指方向、连看也没看一眼,但我仍然认出来了。那女士肤色深棕,神情略显冷酷。是那种冰山型的人,像画里的妇人。
“她叫玛戈·韦斯特。离婚七次,很有钱,当然也长得不赖,问题是她总留不住男人。她太想留反而留不住。不过她也不笨,现在她宁可跟米切尔这样的男人搞风流,她给他钱、帮他付账,但绝不嫁给他。昨晚她们大吵一架,即使是这样,我相信她还是替他把账付了。以前都是如此。”
“我以为他是靠多伦多的父亲每个月接济,大概是不够他用吧?”
亨利·克拉伦登四世对我充满邪意的笑了笑,“老兄,米切尔在多伦多没有爸爸。没有谁每个月寄钱给他,他就是靠女人吃饭,所以才要在旅馆混。豪华旅馆里总有些个有钱又芳心寂寞的女性,她或许并不貌美、也算不上年轻,但她另有教人销魂的魅力。埃斯梅拉达淡季时,大约是德尔玛尔马赛结束后一直到一月中旬这段期间,这里没什么油水,米切尔就会准备出发去旅行——阔气的时候就前往西班牙的马约卡岛或瑞士,预算不够时,他选择佛罗里达州或加勒比海的小岛。今年他走霉运,据我所知他有的钱只够到华盛顿州。”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