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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再加上自己是火象星座,所以更不能忍受暧昧不明的状态太久,一分钟都够受了。自我懂事以来,我的算命史已经历历可观,十多年来,我也已经因为爱情多磨,算命都算成精了——想问你和他的未来有没有可能?问行天宫地下道的何先生最准!想问你和他的前世姻缘?问福兴路的陈婆婆最灵!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背叛你,问民生西路的阿伯就一清二楚……所以我常被家人骂,说我是全家学历最高、却最迷信的人。
年纪越大,就越没有本钱在爱情上摔跤,反正骨头也不好,前有坑洞就绕路慢行,别和自己过不去。当我对人一见动心时,我会先冷静下来问到他的八字,把这个人弄到透,然后决定要不要卯下去和他谈恋爱——朋友说我把本来可以很冲动、很激情的恋爱,搞得事前评估、评分、评量像在做财测一般,连什么时候他会表白、会吻我、会火热、会吵架、会有第三者、会分手……都一清二楚,这恋爱谈下去,跟照连续剧剧本演戏有什么两样?哪有什么乐趣可言?
但对有兴趣的事情,我就是绝不允许自己后知后觉,就像我看电影非抢在人家前面看试片不可——老是冲锋陷阵、什么事都跑第一,连恋爱都是最早出手大方的爱情凯子,只有算命才是我最好的煞车,提前减速转弯以免失速肇事。
正如某个政治人物所说,算命是路况报导,告诉你塞车前方还没看到的路况,供你判断要直行还是绕道的情报,不过要怎么走,方向盘还是在你手上,就像电影《少数派报告》里,虽然“预视先知者”可以预测人的未来,但是“You Can Choose”,命运脚本在前,我们还是有权决定是要照着走,还是要实时转弯。
为了节省以后持续开销无底洞的算命费,我买了自己可以在家算的各式DIY道具:在香港上海滩的签筒、西藏密宗占卜牌、英国塔罗牌、日式易占道具、一整柜的易经书籍……好像行头越多,自己就越有灵性。真希望自己能通占卜,从此少受点伤,少花点钱,真是有点驼鸟心态的女巫大梦。
然后还去学了两年半的《易经》,我对《易经》以阴阳爻组合成万事、万物、万象感到十分佩服,就像电脑的0与1可以构成虚拟大千世界一样,绝不是瞎猜搞机率,你如果真懂了,它真是一门很难的科学天机,无论你问什么,64卦选1都能给你吓死人的答案。比方我在决定是否考研究所之前先占了一卦:原卦是“水地比”,变卦是“泽地萃”,从字面上就知道这是个要进入竞赛的卦,然后变成能顺利被选出来通过考试的卦,厉害一点的,还能从这卦看到我的名次……算命现在已经是全民运动,种类更是百家争鸣:鸟卦、灵龟、米卦、象棋神卦、灵相卦、金钱卦、紫微斗数、风水、测字、面相手相、通灵、占星、摸骨、铁板神算……所以你最好也会一项,好则结人缘,不行也可以明哲保身,当成女巫防身术。
不过正因为我有这么多算命的经验,加上自己学了《易经》,知道其实人生泰极就否来,有起就有落,即使同一个卦给不同的人解读,也有可能会有两种截然不同解释的风险,同一种天定八字也会有不同的成败“活运”;不是凶多吉少,要不就是吉少凶多,没有一卦是绝对凶或绝对吉,知道了这些,就反而不会执着在算出来的结果上。或是你可以找一个生性乐观的算命师,他什么都往好的看,自然会鼓舞你往有希望的地方解困,他就是你最好的心理医生。记得,慎重起见还要再问两个人,如果都说同一个结果,就差不多可以采信了。
引一段惟觉老和尚对命理的看法,“七尺之躯不如一尺之面,一尺之面不如三寸之鼻,三寸之鼻不如一点之心。”举个宋太祖时代的例子,当时被派去攻打宜滨县的元帅曹斌,在出征前遇到陈搏仙人告诉他,“你是中年富贵、但晚年凄凉不得好死的命,如果能多修点善事,或许能改变你的命运。”当曹斌顺利攻下宜滨县,部下提议要屠城以断后患时,他反而下令:所有的战俘若要离开一律发给遣散费,想留下来开发的,就给土地帮助成家。后来曹斌回朝又遇到陈搏仙人,仙人说:“大人,您做了什么呀,您的相都变了,眉目有彩光,晚年一定会很好。”
所以,虽然有气势、时势、运气、因果让人生来不平等,如果先天命不佳,心善也能转运;你命再好,没把握机会努力求善,好运也会跑掉。
现代的女巫都不会被烧死,所以不要玩弄会算命的女子,你的招式、你的心机、你的背叛、你的谎言、你的花样,她一下就看破,你玩不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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