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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娜说:“反正我觉得别的女犯进来都罪有应得,就是我的官司吃得太冤枉。”
樊天敏说:“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官司是冤枉的可以在狱中申诉,如果对警官有意见要注意处理好与警官的关系,在这里只有警官能帮助你。在球场上吃黄牌的不仅是犯规的人,在地上躺着打滚拖延时间的人也要吃黄牌。”
柳娜说:“我怎么和这帮人混到一块了,过去我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
樊天敏说:“你曾经辛苦过,也曾经辉煌过,但那都是过去。你性格中的弱点就是喜欢人家欣赏你,肯定你,人家吹捧你你就高兴。如果我经商想骗你,我就拼命吹捧你,这样很容易就能从你的兜里掏出钱来。”
柳娜苦笑了一下:“监狱长,您怎么知道我的性格?”
樊天敏说:“我毕竟是过来人了,你很固执也很自信,你这种人很容易上当受骗。”
她拿出艾森克人格问卷,请柳娜在上面答是非题。过了一会儿,她又拿出一张外国心理学家的绘画测试图,让柳娜在未完成的画面上任意作画。
我打量着柳娜,感觉她的文化程度不是很高,我很担心她是否能回答好问卷并即兴画好画。只见她看着画面,费劲地画了起来,一会儿在一个画面上画两个圆,一会儿在另一个画面上画一个长方形。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完成了作业。
樊天敏看了一眼柳娜画的画,对她说:“你是因为挪用公款入狱的,你是因情犯罪,你现在第一个思念的是你的性伙伴,但是这个性伙伴不是你的丈夫,你说我说得对吗?”
柳娜吃惊地望着樊监狱长,点了点头。她痛苦地说:“我是一个经理,我的婚姻不幸福,就爱上了一个男人。他很穷,地位也比我低,可我却义无返顾地爱上了他。他向我借钱,我就是为了他才挪用公款的。”
樊天敏说:“你是因为他才吃了官司的,但是他不是真心爱你。”
柳娜说:“我也知道他不可能娶我,可我就是不能割舍这份感情。”
樊天敏说:“这就是你的悲哀,你明明知道他在玩弄你的感情,为什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呢?”
柳娜哽噎着说:“监狱长,想爱上一个人不容易,想忘掉一个人更不容易!我信任您,您说我该怎么办?”
樊天敏果断地说:“把他忘掉,他已经害得你进了监狱,他说不定现在早就有了别的女人,你老是为他哭泣不利于你的改造。你看看你画的这幅画,你是不是想自杀了?”
柳娜惊讶地望着樊天敏:“樊监狱长,您怎么知道的?”
樊天敏说:“是你画的画告诉我的,你画的这个长方形像一个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
柳娜讷讷地说:“我是想到了死。”
樊天敏说:“梁山伯和祝英台为了爱情化蝶而飞是千古绝唱,而你为一个不值得爱的人去死岂不是要遭世人耻笑吗?”
柳娜说:“监狱长,您说我该怎么办?”
樊天敏一字一顿地说:“振作起来,好好改造!”
柳娜感激地说:“樊监狱长,谢谢您,跟您聊了这么多我心里好受多了!”
柳娜离开了咨询室,樊天敏立刻拨通了三监区的电话:“监区长吗,你们要多关心一下柳娜,她现在有自杀的念头!”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惊讶的声音:“监狱长,您怎么知道的?”
樊天敏卖了个关子:“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监区长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噢,对了,今天是心理咨询日!”
樊天敏不仅能够根据犯人所答的问卷和所画的画来揣摩她们的心理,而且善于因势利导给她们做思想工作。
犯人于尖尖看到其他犯人假日回家探望亲人既眼馋又眼气,心里不平衡,拱着一肚子火来找樊监狱长做心理咨询,樊天敏耐心地听她说完后对她说:“如果我是你我才不生气呢,我反而会非常开心。第一你一步步走过坎坷很快就要出狱了;第二你的丈夫没有和你离婚,这是多少女犯都羡慕的事情啊;第三你的女儿很争气,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还有什么比孩子争气更令人欣慰的呢?”
听了这话于尖尖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看多了。樊天敏又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你想探家有没有找警官说过?”
于尖尖回答说:“没有,我觉得应该是警官主动来提这件事!”
樊天敏说:“你错了,你这样做是自我封闭。你不向警官提出想探家,人家怎么可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你要学会让别人帮助你,就要主动地向别人说心里话,这是处世的方法。”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她的一番话像春雨滋润着于尖尖的心田,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向她说过这些话,她突然觉得樊监狱长是那么和蔼可亲。她立刻说道:“那我现在就向您表达想回家看望亲人的愿望。”
樊天敏说:“好,我记住了!”
过了一段时间,于尖尖以为樊监狱长早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谁知在一个节日里,监狱民警突然通知她可以回家探望。她高兴得心怦怦乱跳,一大早就换上漂亮的衣服离开了监狱。回到家里,女儿给她买了两个肉包子,她狼吞虎咽地吃得正香,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机警地看着门,示意女儿去开门,只见居委会主任拿着两张电影票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对她说:“于尖尖,樊监狱长告诉我你今天回家探望,我给你买了两张电影票,一会儿吃完饭让你女儿陪你去看电影!”
她激动地握着居委会主任的手,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回到监狱,她向樊监狱长深深地鞠了一躬,从那以后她表现得很好,劳动中吃苦耐劳,很快就出狱了。
如果说家庭是一个圆的话,女主人就是这个家庭的圆心。女主人的犯罪既可以使这个家庭瓦解,也可以使没人管的子女犯罪。一个女犯服刑4年后回家探亲,一进家门,发现家里的桌布油滋麻花竟然4年没有洗过,她马上把桌布泡到盆子里拼命搓洗,结果她的探家日变成了劳动日。回到监狱,樊天敏笑着问她:“怎么样,见到家里人高兴吗?”
她含着苦涩的泪水向樊天敏讲述了回家的经过,樊天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深深地感到女人在家庭中负担的角色太重了,便在严格管理犯人的同时更多地给女犯一些关爱。
有一天,她发现女犯邱兰浓密的头发变得稀疏了,便主动找邱兰谈心:“邱兰啊,是不是碰到不顺心的事了?”
邱兰说:“没有啊!”
樊天敏笑了:“邱兰呀,你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正是服刑心情焦虑的表现,你一定碰到了难事,能跟我说说吗?”
听了这话,邱兰的眼圈红了,她哽噎地说:“监狱长,您观察得太细了。我这些日子确实非常难过,我妈妈探监时告诉我,我的丈夫有了外遇,还把那个女人公开带到家里来住,我就是为这事儿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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