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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从一个风光一时的黑龙江省新长征突击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囚徒,钟霞觉得命运跟自己开了个大玩笑。巨大的反差使她想到了死,她是个干脆人,想得出就干得出。王亚莉管教发现她情绪异常,就一遍又一遍地找她谈话:“钟霞,你3岁就失去了母亲,如果你有个好歹,你儿子怎么办?你不要想那么多,要正视现实,安心改造,争取早减刑早回家。”
一席话说得她心里暖呼呼的,一想到自己从小失去母爱,她不忍心让儿子重蹈覆辙。她对王亚莉说:“王管教,我不去寻死了,我就是觉得冤的慌,深圳很多事情都讲究超常规操作,我那是在特定的环境下特定的做法,我借给她钱她又不是不还,怎么能算我贪污呢?”
王亚莉就把《刑法》念给她听:“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属于贪污。”
学了《刑法》,她才明白自己确实是犯罪了。她想起了一段毛主席语录:“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这段语录她曾经背得滚瓜烂熟,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犯了罪,而且是犯的贪污罪。她觉得“贪污”这两个字眼太肮脏了,是最大的耻辱。刚进监狱时,人家问她是什么罪,她回答说是经济罪,她不敢告诉别人是贪污罪。
监狱财务科需要有人记账,孙淑兰监狱长通过面试决定起用她。她讷讷地说:“孙狱长,我是贪污罪。”
孙监狱长说:“我知道,我相信你能改好!”
听了这话,她的眼泪刷地涌了出来。她想人家监狱长这么看得起我,我一定得好好干!财务科的于淑兰警官对她很好,从不因为她是犯人而歧视她,她觉得在财务科工作就像过去在办公室工作一样,心情非常愉快。
因为她表现出色,监狱通知她可以与家人亲情共餐。自从她进了看守所,儿子就问家里人:“妈妈干什么去了?”
家里人告诉他说:“妈妈去开发大西北了。”
儿子在日记中写道:“我的妈妈是一个好妈妈,她响应祖国的号召,去开发大西北了,我想念妈妈。”
儿子喜欢画画,画的是妈妈在沙漠里劳动,旁边写着:我最想妈妈。
其实,她何尝不是最想儿子呢?警官们对她说:“你不要总骗你儿子了,他已经大了,也懂事了,你应该见见他!”
1997年11月,她第一次在监狱里见到了儿子。儿子已经12岁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们在接见室里亲情会餐,她给儿子订了鱼和肉,儿子说:“妈妈,您做的鱼最好吃,我特别想吃您做的鱼!”
她含着眼泪说:“等妈妈出狱了,一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鱼!”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丈夫已经有了白头发。她觉得自己的犯罪不仅是对自己的伤害,更重要的是对家人的伤害。好在丈夫没有抛弃她,经常到监狱来看望她。毕竟他俩过去都是哈尔滨第一百货公司的精英,时至今日,她才懂得了什么叫做患难夫妻。
她得了子宫肌瘤,月经量多,监狱警察就带着她到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看病,给她买来了药品,每逢经期还在队列训练中照顾她。她想起了一件往事:有个女犯人把头发剃得短短的,孙淑兰监狱长看到后关切地说:“天很热了,最好不要把头发剪得太短,还是留起来好。”
短短的几句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有一种浓浓的温情。狱警的帮助,家人的关爱,鼓起了她生活的信心。她努力改造,减了两次刑,她在大墙之内找到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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