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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甘心地又问:“是啥病?”
医生说:“心脏猝死,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王凤良夫妇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孙淑兰马上把他们接到招待所,安顿他们的吃喝,并帮助他们安排孩子的后事。等孙淑兰忙活完了,这个春节也过去了,她又笑眯眯地上班了。
2000年春节,黑龙江省女子监狱的民警兴高采烈地在开春节联欢会,突然一位叫做陆亚捷的女民警走上台来,激动地说:“我今天不表演什么节目,我想念一封感谢信。”
说完,她就用颤抖的声音念了起来,感谢信通篇充满了对孙淑兰的赞美之词。念着念着,她突然跪在了孙淑兰的面前放声大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陆亚捷13岁就得了风湿性心脏病,生孩子时弄得她死去活来,差点就没命了。医生劝她做心脏瓣膜置换手术,她担心花费大,不愿意做。孙淑兰得知后对她说:“你不要考虑钱,先保命要紧!”
在孙淑兰的关心下,陆亚捷到医院做了心脏瓣膜置换手术。从此,她就成了医院的常客,今天吸氧,明天吃药,大伙儿都叫她“药罐子”。
2000年立秋那天,她在卫生所输液,孙淑兰看到后关切地问她为啥要输液?她用沙哑的声音说:“狱长,我胸口难受。”
孙淑兰说:“亚捷,你病得这么重怎么不住院呢?”
她说:“狱长,我已经花了大量的医药费,再提住院的事真是难以启齿。”
孙淑兰马上派人开车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你的胸腔积水很严重,再晚来一天就没命了!”
陆亚捷在医院住了3个月的院,总算捡了一条命。据说,整个黑龙江省有4个病人做了心脏瓣膜置换术,其他三人已经都去世了,只有陆亚捷还活着。现在,陆亚捷每个月的医药费远远超出了她的工资,孙淑兰给她报销了大量的医药费。她含着眼泪对孙淑兰说:“孙狱长,没有您我早就死了!”
为了女犯流浪街头的孩子
女犯黄学英是山东人,她和丈夫结婚后生了一男两女3个孩子。3个孩子像3只嗷嗷待哺的小鸟,为了让孩子填饱肚子,她和丈夫一道跑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做小买卖。谁知丈夫做买卖没赚啥钱,赌博却本事见长,最后到了一天不赌就难受的地步。他没有本钱,竟然黑着心要卖孩子当赌资。他本想把丫头卖掉,可女孩儿不值钱,最后他把亲生儿子卖掉了,换回几千块钱接着赌,结果又输了个精光。
黄学英最疼儿子,得知儿子被丈夫卖掉后,她气愤地想:“今天你能卖掉儿子,明天你就能卖掉女儿,你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她一气之下杀死了丈夫,被判处死缓。
自从她入狱后,她的两个女儿由小叔子代养。叔叔对侄女倒是不错,可婶子却整天给孩子冷脸看。1997年秋天,两个孩子拿着介绍信,从山东坐火车来到了哈尔滨市。她们左打听右询问,终于找到了黑龙江省女子监狱。
听说监狱门口来了两个无家可归千里寻母的孩子,孙淑兰马上把两个孩子接到了监狱客房。两个孩子穿着破衣烂衫,头上尽是虱子。孙淑兰不由得掉下了眼泪。她马上安排人给她们洗澡、打饭,又从家里拿来自己女儿的衣服给俩孩子穿。
把两个孩子打扮得焕然一新后,孙淑兰又把黄学英叫来,母女3人哭成了一团。孙淑兰说:“安排个房间让娘仨一块住一段吧!”
孩子们在客房住了一个半月了,孙淑兰想:这俩孩子大的15岁,小的8岁,正是上学的年龄,在黑龙江省没有户口上学就要交很多赞助费,最好是让她们在家乡有学上。
想到这里,她立刻与山东省的有关部门联系,把黄学英转到山东女子监狱,又找到山东省民政部门,请他们帮助安排两个孩子就近上学。
孙淑兰又亲自派了两位民警护送黄学英母女3人回山东。临行前,黄学英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跪在孙淑兰的面前泣不成声:“俺们娘仨永远忘不了黑龙江省女监,忘不了孙狱长!”
孙淑兰急忙扶起她们,语重心长地说:“你回去要积极改造,争取减刑早日与女儿团聚。”
她又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回去要好好学习,长大后做对社会有用的人!”
两位民警带着黄学英娘仨上路了,为了安全民警给黄学英戴上了脚镣。黄学英的小女儿紧紧地抓着一位民警的手说:“胖阿姨,能不能不给我妈戴镣子?”
那位民警紧紧地搂着孩子:“好,到了济南就不给你妈戴了。”
她们一直把黄学英母女3人送到济南,当山东省女子监狱的民警来接收黄学英时,黄学英已经泪流满面。她紧紧地抓住两位黑龙江省民警的手说:“你们放心吧,孙狱长帮我联系回到了家乡,我能经常看到我的孩子,我的改造有希望了。”
当两位民警登上火车时,黄学英两个孩子的手死死地扒住车门,不肯让阿姨走。火车已经开出很远了,孩子还在大声呼喊着:“阿姨,我想你们!”
“跟孙狱长接触过的人不被她感动,这个人就没长心!”
女犯牟华是哈尔滨某单位的会计师,她因贪污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关进了黑龙江省女子监狱。出事那年她的儿子才一岁。她的犯罪说来蹊跷,她既不是因为穷途潦倒,也不是做生意急等着用钱。她的丈夫在外企工作,自己是大学毕业,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有一个和睦的三口之家,她的犯罪完全是一念之差。
从看守所来到监狱,一想到漫长的刑期,牟华就心灰意冷。她想到了死,她曾经割过手腕,也曾经吞过洗衣粉,但都没有死成。她想用安眠药来结束生命。她经常到监狱卫生所开安定,卫生所每次只给犯人开三四片安定,她打定主意慢慢攒,攒齐了就一口吞下去。
她的弯弯肠子没有瞒过明察秋毫的孙淑兰,整天泡在监狱里,犯人眨一下眼,孙淑兰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找到了牟华,故意不提安眠药的事。她苦口婆心地说:“牟华,你是国家干部,正确对待人生就会有新生的机会。将来的路还很长,你不为自己想,总要想想父母和孩子吧!”
一句话说得牟华热泪盈眶,是啊,人活着不是光为了自己,肩负着太多的道义和责任,她打消了自杀的念头。看到牟华有了转变,孙淑兰就发挥她的特长,让她管账目,参与成本管理。
她是1994年犯的事,如今她的儿子王梓已经8岁了,她也在监狱里整整呆了9年。一天,她的母亲带着她的儿子到监狱看望她。得知家人要来,她一大早就在窗户里向外张望。当她看到母亲领着一个孩子向监狱走来时,就一个劲儿地冲他们招手。
王梓说:“姥姥,监狱里那个女的好像认识我,她老冲咱们摆手!”
她的母亲含着眼泪对外孙说:“孩子,她是你的亲妈。”
王梓诧异地问道:“我的亲妈,她不是到国外去了吗,她叫啥?”
姥姥说:“她没到国外,她就在哈尔滨,她叫牟华。”
三人在囹圄里相见了,姥姥说:“王梓,快喊妈妈呀!”
王梓张了半天嘴,讷讷地问道:“牟华妈妈,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她一把把儿子搂在怀里,哭得天昏地暗。
后来,丈夫实在熬不住,于1998年和她离婚了。
看到她孤苦伶仃的样子,得知她的母亲得了乳腺癌,2000年春节和2001年春节,孙淑兰特批牟华回家过春节,每次都让她在家住7天。
得知牟华能回家过年,她前夫的哥哥把她的儿子王梓送到了她家。一见面,姥姥就催促道:“王梓,快叫妈妈!”
可孩子总是叫她牟华妈妈,跟她也不亲。回到阔别以久的家,看到弟弟和妹妹都有了工作,她感到很欣慰。得知年迈的父亲为了养家退休后又去打工,她觉得很对不起老人。要是自己不犯罪,父亲何苦还受这个累呢?
2001年3月,牟华的家人给监狱来电话,说她妈妈不行了。考虑到自己刚回家住了7天,牟华担心监狱不会准假。可孙淑兰知道后马上派了两位民警陪着牟华来到了铁路医院,牟华刚一走进母亲的病房,昏迷多时的母亲居然睁开了眼睛,她等的就是老大啊!母女俩在病房里见上了最后一面,母亲带着微笑离开了人间。
失去母亲她非常悲伤,一天,她感冒了,鼻涕眼泪一块流。孙淑兰看到后关切地问:“牟华,你怎么了?”
她说:“我感冒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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