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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玲丽说:“我想我爸和我哥,他们死得太冤!”
孙淑兰和颜悦色地说:“你们家死了人你觉得冤,那人家家里平白无故死了人,人家冤不冤啊?你们给这三个家庭的亲人带来那么大的痛苦,难道他们不想自己的亲人吗?你父亲和哥哥是罪有应得,你要好好改造,老这么闹腾没有好结果!”
刘玲丽不作声了,孙淑兰想: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做犯人的思想工作是个慢功,得慢慢来。
往后,孙淑兰有意多接触刘玲丽,经常和她唠嗑。发现她非常思念母亲和弟弟。孙淑兰就给刘玲丽的母亲写信,希望她能到监狱来看望女儿。
也许是从小缺少良好的家教,刘玲丽个性很强,不懂规矩。一天,孙淑兰把刘玲丽叫到办公室谈话,刚说了几句,突然来了外单位的客人。她对刘玲丽说:“你先回去吧,有空儿我再找你!”
谁知刘玲丽却当着客人的面重重地摔了一下门,又狠狠地踹了一脚。客人们说:“淑兰,你们的犯人怎么这么狂,你为啥不教训她一下呢?”
她摇了摇头:“我闺女要是这样我早就扇她嘴巴了,可对犯人不行,这孩子太可怜,才17岁!”
刘玲丽踹了门后本来一直担心孙狱长发火,谁知狱长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自己。看到刘玲丽文化程度高,学东西灵,孙淑兰就让她担任电工。
第二天,刘玲丽的母亲来监狱看望女儿,孙淑兰兴冲冲地去通知刘玲丽,谁知这个犟姑娘却避而不见。孙淑兰这回火了:“刘玲丽,你妈来一趟革志容易吗?老太太千里迢迢跑到咱这盐碱地奔谁来了?你难道真要让她白跑一趟吗?”
刘玲丽眼圈一红,低下了头。孙淑兰连拉带拽把刘玲丽带到接见室。母女俩隔着一张桌子遥遥相望,一时不知说些啥好。孙淑兰打破了僵局:“大妈,您女儿最近表现不错,还当上了电工,遵守监规……”
刘玲丽捂着脸哭了,什么表现好,自己昨天还犯驴踹门来着。她想起了小时候,老师到家里家访,她最害怕老师告状,可那时候老师却偏偏要告状,好像不让家长打一顿孩子就不解气似的。今天孙狱长也像老师一样,她为什么就不告状呢?
看到刘玲丽母女泪眼相望,孙淑兰已是泪眼婆娑。
第二天,刘玲丽来敲孙淑兰的门:“孙狱长,我错了,我对不起您,昨天您为啥不给我告状呢?”
孙淑兰说:“刘玲丽,你是过失犯罪,我相信你的本质不错,一定能改好!”
刘玲丽含着眼泪递给孙淑兰一份思想汇报,这是她入狱后第一次写思想汇报啊!
孙淑兰趁热打铁:“刘玲丽啊,无论你过去的历史怎样清白,你现在毕竟是个犯人,这些年我们苦口婆心地劝你到底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吗?你还年轻,你就甘心在这儿混15年?我不相信你会这样混下去!”
窗外大树的年轮又增加了一圈,它们在风霜雨雪中又长高了许多。在孙淑兰一次次推心置腹的谈话启发下,刘玲丽终于醒悟了。她放弃了自暴自弃的念头,走向了积极的改造之路。她自学了山西刊授大学的课程,获得了大专文凭。
也许是学习用脑过度,刘玲丽得了三叉神经疼,几天几夜睡不好觉,孙淑兰马上就把她送到医院看病,破例让她休息几个月。
那天傍晚,民警杨丽斌正在值班,突然看到孙淑兰亲手端着一碗病号饭来到了刘玲丽的监舍。杨丽斌奇怪地问道:“淑兰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孙淑兰说:“对,我刚回来。”
杨丽斌又问:“你回家了没有?”
孙淑兰说:“没有啊,我家钥匙不是还在你那儿吗?”
杨丽斌的心一阵颤抖,她知道孙淑兰的脾气,不管啥时候出差回来,她都要先到监狱来看上一眼。
孙淑兰把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刘玲丽的面前:“刘玲丽,快趁热吃了,我这两天不在,你的头疼病好点没有?”
望着病号饭里那两个油汪汪的荷包蛋,刘玲丽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哪里晓得,这时候孙狱长的女儿祥宇正骨折躺在床上,她的床头放着的不是香喷喷的肉丝荷包蛋面条,而是干巴巴的方便面。
几天前,孙淑兰到外地出差,临走前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女民警杨丽斌:“丽斌呀,这些天祥宇的胳膊骨折了,祥凯又贪玩,你下班后到我家看看祥宇好点儿没有,再看看凯子学习怎么样。”
说完她就匆匆走了。杨丽斌来到孙淑兰的家,一看屋里乱糟糟的,地上撒着一地的方便面。祥宇躺在床上,眼角还挂着泪花。祥凯趴在桌上睡着了。窗台上压着一张纸条,是孙淑兰的丈夫写的:
凯子:
我也出车走了,你妈不在家,我又给你们买了一箱方便面。
爸爸
泪水濡湿了杨丽斌的眼眶,孙狱长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在犯人身上了啊!她急忙从兜里掏出了孙淑兰家的钥匙,连推带搡地把孙淑兰推出了监舍:“狱长,你快点回家吧,今晚说啥也不能让俩孩子再吃方便面了!”
在孙淑兰的循循善诱下,刘玲丽病愈后劳动兢兢业业,成了技术骨干。受到减刑两年半的奖励。她不满30岁就出狱了,不但找到了工作,还找了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生了一个胖丫头。她每年春节都给孙狱长寄一张贺年卡,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面对“二进宫”的女犯
女犯夏德群17岁时因为盗窃罪锒铛入狱,她在革志监狱整整呆了9年,出狱时已经26岁。为了忘却狱中的日子,她来到了齐齐哈尔,匆匆嫁给了一个光棍。
她生育能力极强,扑腾扑腾地一连生了3个女儿。原以为脾气暴躁的丈夫当了爹后会收敛一点,谁知他嫌弃妻子没给自己生下个带把的,始终把她当牲口使唤,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甚至连她怀第四个孩子期间也难逃毒打。她实在忍受不了丈夫的虐待,抱着刚满月的小女儿跑到了北京。偌大的北京,人生地不熟,她抱着孩子睡过车站,卧过桥洞。大人饿了还能忍,可孩子一饿就知道哇哇哭。她听不得女儿的哭声,就故技重演,在偷盗时再次被抓获。她以盗窃罪被判处8年有期徒刑,再次来到了革志监狱。
夏德群总结出这样一条经验,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过去自己在家总受丈夫的气,这回到了监狱再也不能受犯人的气了。于是,她调皮捣蛋整天尥蹶子,非要树立起姑奶奶不好惹的形象。
听说监狱里来了位“姑奶奶”,孙淑兰非要会一会她。一见面她愣住了,这张面孔是那样的熟悉。孙淑兰的心里一阵酸楚:她咋又进来了呢?究竟是生活所迫还是恶习难改?她热情地找夏德群谈话,夏德群叹了口气:“哎,人的命,天注定。女人嫁人要是嫁错了,那可真是一步错了步步错。”
她的丈夫不是个正经人,老婆不在身边就想强奸邻居,让邻居的儿子给刺死了。80多岁的婆婆是个小脚老太太,她领着4个孙女千里迢迢地赶到革志监狱,撂下孩子就不管了。孩子哇哇乱哭,孙淑兰想:要想让夏德群安心服刑,必须安顿好她的4个女儿,最好是在齐齐哈尔找个亲属替她带孩子,可孩子要吃要喝没钱咋整?
孙淑兰问道:“夏德群,你家还有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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