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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她去看望朱老师。听了她的歌后，朱老师失望地说：“不如从前了，你不要因为上了大学就不练声了！”
她非常委屈，她何尝不想练声？人最大的幸福是能够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只要你干的是你最喜欢干的事情，就不会觉得苦。孙羽做梦都想唱歌，她之所以很久没有跟朱老师学唱歌，不是因为她上了大学翘起了尾巴，实在是被功课压得喘不过气来啊！
本来走进高等学府，同学们都是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可孙羽却整天愁眉苦脸，她处在矛盾的漩涡中。好好学唱歌吧，又怕辜负了哈工大对自己的一片希望；埋头攻英语吧，又怕自己的演唱爱好半途而废。一连几个晚上，孙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英语和声乐像两个小人在她的脑海里打架。几个月的校园生活，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哈工大。她知道哈工大的门坎是很高的，一般人是很难迈进来的。如果自己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等待自己的将是硕士学位，科技单位，出国深造……
如果自己一意孤行要学唱歌，就必须退学，退了学并不一定能考上音乐学院。如果自己考不上音乐学院，那可是鸡飞蛋打，什么都完了。退学实际是走了一步险棋，可这步险棋却对孙羽充满了诱惑。她苦苦地思索着：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父母当年把大好年华献给了北大荒，他们的人生之路是别人为他们选择的。现在时代不同了，为什么还要别人替自己选择人生之路呢？既然自己最愿意干的事情是唱歌，而且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为什么就不能干自己最喜欢干的事情呢？
思前想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退学！当她把想法告诉朱沧海老师时，朱老师出人意料地非常支持。他觉得凭着孙羽的实力，一定会如愿以偿地考上艺术院校。可妈妈得知后却非常反对：“孙羽啊，哈工大可不是那么好上的，咱家没有任何门子，你退了学万一考不上音乐学院咋办？你可别这山望着那山高，到头来什么都丢了！”
妈妈的话不无道理，可孙羽却铁了心。艺术女神啊，我实在无法抵挡你的诱惑！
一只折断羽毛的孤雁
1997年6月，孙羽退学了。她铁了心在哈尔滨继续跟朱老师学唱歌。为了女儿的前程，母亲郭中华来到了哈尔滨，租了一间小阁楼打零工照顾女儿。孙羽每天都到朱老师家里，一天上一堂声乐课。整整一年，一天都没有间断，业务上有很大长进。虽然每天练声很枯燥，可孙羽却觉得很过瘾，人在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时会发挥出极大的潜能。
这一年，吉林省艺术学院来哈尔滨招生，她考试通过了，却没有去报到。她想上更高级的艺术院校。她报考了中国音乐学院，初试通过了，复试时却被拿掉了。恰在这时，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在哈尔滨设了考场，李双江老师亲自来当考官。一试、二试她都顺利地通过了。二试后有个加试，人家贴出了通知。她全部心思都放在迎接三试上，竟然没有看到人家的通知。当她兴冲冲地前来参加三试时，人家却说：“没有经过加试的人就没有资格参加三试。”
听了这话她真想大哭一场，可命运就是这样残酷。在选择人生之路的关键时刻，每一点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看到心爱的学生失望而归，朱沧海老师不死心，他推荐孙羽到天津音乐学院去考试。孙羽对朱老师充满了信任，当初自己退学时，连父母都不理解自己，只有朱老师支持自己，他坚信自己能够在演唱事业上有所作为。知我者，朱沧海也！
她又来到天津音乐学院，她使出了浑身解数，唱了一首《娄山关》，声乐系主任听完她唱的歌后，高兴地说：“没问题，你不要考别的院校了，考别的我们就不要你了！”
一试二试三试，她全部通过了，可最终却没有接到录取通知书。仔细一打听，原来是学院让出几个名额给天津音乐学院附中的考生，孙羽又莫名其妙地被挤掉了。
看到女儿哭成了泪人，郭中华心如刀绞。她找到了声乐系主任：“主任，您说孙羽没问题，我们才一门心思把宝押在你们学校，没去报考别的音乐学院。现在您又不取孙羽，这不把孩子耽误了吗？”
音乐系主任过意不去，提出一个折衷的办法：让孙羽在学院读一年预科，第二年再正式进入本科。但是一年预科的学费是7000元—8000元。
郭中华铁了心：只要女儿能上音乐学院，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念书！在她的支持下，孙羽于1997年10月来到天津音乐学院预科班学习。
一年七八千元的学费，对于下岗的孙羽父母来说，是一个可观的数目。为了女儿，母亲曾经偷偷地卖过血。懂事的孙羽不忍心让母亲承受这么重的负担，便利用课余时间跑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美容院打工。她的工作是配置药水和面膜，一小时15元，她一天来干上6个小时，就可以赚90元。
有一天，她正在全神贯注地配药水，突然一位做美容的女顾客跟她唠起了嗑：
“姑娘，你在这儿一个月赚多少钱？”
她说：“我们是计时工资，一小时15块。”
那位女顾客说：“姑娘，我听你口音是东北人。”
她说：“是的，我是齐齐哈尔人。”
女顾客撇了撇嘴：“在这儿赚得太少了，到我那疙瘩干吧，保管比这儿赚得多！”
孙羽抬起头望着她：“您是……”
女顾客说：“我搞传销，卖氧气健康器，我需要有人给搞传销的人讲课，就是讲解仪器的性能。我看你口才不错，又是咱东北老乡，想雇你。”
孙羽说：“哎呦，这种仪器我知道，我妈就使过，性能我全知道。可我是学生，白天没有整块时间。”
女顾客说：“咱那疙瘩就是晚上上课。”
孙羽问：“讲一堂课给多少钱？”
女顾客说：“300块。”
孙羽的心动了，在美容院虽然也能赚钱，但是太耗时间了。要是有个晚上干的工作，还能快速赚钱，真是太好了。女顾客扔给孙羽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张杰的字样。
孙羽来到张杰在天津郊区租的一家宾馆的会议厅，简单地看了一下仪器说明书就开始讲课了。从晚上6点半一直讲到11点多，讲得口干舌燥。听课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张杰满意地说：“咱东北姑娘就是行，明天晚上再来吧！”
孙羽一连给张杰讲了三堂课，可张杰却分文未付。孙羽来到了张杰的房间恳求地说：“张老板，我在美容院都是干一天拿一天的钱，您是不是先给我结一下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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