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从1999年3月18日到6月2日,刘春花和汪芳菁招募了10多个卖淫女,联系嫖娼人员数十人,在7号别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数百次,从中牟取暴利。刘春花、汪芳菁负责对卖淫女的管理和卖淫嫖娼的定价、记账、收费,范刚负责开车接送卖淫女和嫖客出入7号别墅,蓝子祥、彭冰负责发放避孕套,打扫卖淫场所卫生。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刘春花从妓女们身上赚了30多万元。人肉生意毕竟是在刀尖上行走,她虽然腰缠万贯,心里却一刻也不得安宁。1999年6月1日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卖淫女们都躺在一张大通铺上,而自己却站在地下梳头。那头发咋梳也梳不好。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越寻思越觉得这个梦的意象不好。通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监狱啊!
第二天一早,她给于老板打了个电话:“于子,这两天停了吧,我觉得好像要出事!”
于老板说:“没听说要抄你们啊,你先盯着吧!”
6月2日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春花吗,你们小心点,这几天要抄你们呢!”
她大声问道:“你是谁?”
对方却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中“嘟嘟”的声音,她觉得事情不妙。便又给于老板打去了电话:“于子,现在风声紧,先停了吧!”
于老板说:“现在有没有客人?”
她说:“现在有6个客人。”
于老板又问:“怎么才6个?”
她说:“不知道,前几天客人多得都得排队等小姐,这两天不知怎么搞的人少了。”
于老板说:“有客人就先盯着,有事我通知你!”
6月2日晚上,她像只惊弓之鸟坐立不安,头疼得像要炸裂了似的。她对表弟说:“彭冰,跟我出去买点药。”
当她和表弟拿着药走到北辰花园门口时,看到警察已经包围了7号别墅。她立刻打出租车回到花家地住处,刚一进门,电话铃就响了。她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了于老板的声音:“春花,你赶紧回东北吧,到时候我让人从东北捞你!”
她急忙给丈夫打去了电话:“张军,别墅让警察抄了,我怎么办啊?”
丈夫说:“组织卖淫是死罪,去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抓着一个组织卖淫的,给枪毙了。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也憋着劲儿要抓一个呢,你被抓着肯定是死罪。你赶紧回东北吧!”
刘春花把一大把钱放在了坤包里,和表弟一道从天津登上了开往东北的列车。
就在刘春花逃跑的这个晚上,警察捣毁了她一手筹建的卖淫窝点。当场抓获了6个嫖客、10多个妓女及妈咪汪芳菁。在7号别墅,警察们搜出了一部诺基亚手机,一部摩托罗拉手机,一个通讯录,一个电话本,一个记账本,一些避孕套和两个存折。一张户名为马冬梅的存折上存有40000元,一张户名为刘春海的存折上存有24173元。此外,还有229800元现金。
她被捕时离28岁生日还差两天
回到白山,刘春花把一大把钱交给了继母,继母乐得皱纹都舒展了许多。她不敢住在家里,便和表弟一道在白山宾馆租了一间客房住了下来。
1999年6月9日,她和表弟一道到北山公园玩,看到山上有座庙就走了进去。庙里有一尊观音菩萨,和她请的那尊一模一样。她买了三炷香,给观音菩萨去烧香。谁知上香时三炷香齐刷刷地断了。她觉得这个意象很不吉利,急忙拉着表弟回到了宾馆。那些天,她每天都和于老板保持热线联系,希望神通广大的于老板能够把她捞走。
当天晚上,她正在房间里看电视,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她敏感地意识到肯定是警察。她打开窗户,打算跳窗逃跑,可又一寻思,她住在5楼,跳窗户就是摔不死也会摔残废。她横下一条心,跳楼也是死,干脆让他们抓住算了。她打开了门,5个警察冲了进来,给她戴上了手铐。这一天,她离28岁生日还差两天。
2000年6月9日,她被抓获整整一年的日子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刘春花一案进行公开宣判,以组织卖淫罪判处刘春花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组织卖淫罪判处汪芳菁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范刚、蓝子祥、彭冰等人8年至9年有期徒刑,并且分别处以罚金。
站在法庭上,她的心七上八下,她想如果判的是死刑,她决不上诉。因为上诉要花很多钱。接到死缓的判决书,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感谢政府给她留了一条命。宣判完毕,法警把她押上了囚车。这些法警正是她丈夫的同事,平时他们都认识。她突然看到父亲站在囚车外,她喊了一声:“爸……”
囚车缓缓地行驶着,父亲追着囚车向她挥着手,她扒着囚车的窗户看着父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了下来。
她在大墙里想了很多很多
2000年9月20日,她来到了北京市外地罪犯遣送处,监狱警察们对她很关心,陆队长还亲自帮助她在褥子下面铺上纸壳,上面铺上新床单,她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觉得人家监狱警察把咱当人看,咱也一定要对得起人家。
也许是监狱生活规律的缘故,她面色白里透红,入狱前体重是103斤,现在已经是130斤,整整长了27斤肉。
也许是狱警们帮助教育的结果,她在监牢里认真地反思了自己的人生:她这辈子最思念的人就是她的继母,当她作为私生女走进这个家庭时,继母没有因为她是“野种”而歧视她,而是给了她无私的母爱。她之所以在大哥身上花了几十万元钱,又为继母买房子,每月还背着丈夫给继母寄2000元钱,就是为了替父亲偿还欠继母的情债。父亲和母亲偷情生下了自己,对继母是多大的伤害啊。父亲和母亲生了两个女儿,又寻觅上了别的女人,对母亲又是多么大的伤害啊!
继母后来长年守着活寡,母亲后来下落不明,哎,男人啊,究竟有几个在情感上富有真情?
既然父亲背叛继母抛弃母亲令自己愤愤不平,那么自己组织妇女卖淫不正是给社会制造新的继母和母亲那样的悲剧吗?
她闭上眼睛,一个个嫖客的面孔无比清晰地映在眼前,她的记忆力极好,只要来过7号别墅一次,她就能永远记得那些人的来历。那是些多么冠冕堂皇的人啊,他们衣冠楚楚,坐着宝马、奔驰、凯迪拉克,消费起来一掷千金。她曾经把他们视为上流社会档次很高的人,现在想起来都是些灵魂龌龊的人。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