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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米种植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或许在1000种不同的时间里和1000种不同的地点上,广泛地生长着野生稻。我们能做的就是进行合理的假设,然后用考古学的证据进行核实。
选择——无意识还是有意识
我们知道稻米的野生草本祖先是从100多万年前的冈瓦纳大陆进化而来的。大陆分裂形成南美洲、非洲、印度板块和澳大利亚板块,每一个大陆块都运载着一些动植物种类。印度大陆块向北漂流了几万年,最后由于碰撞停靠在了亚洲大陆,还形成了喜马拉雅山和延伸至中国南海的主要山脉。又是几万年以后,在这些山脉的温暖湿润的山麓地区,最早的男人和女人第一次采集了野生稻来作为食物,然后他们意识到可以种植它,并且不假思索地开始选择和培育与之有类似特性的植物。之后,部分西非地区的人们也开始做同样的事,尽管那儿进化出来的稻米种类有些特殊,但如果不是人们已经学会了加热食物,那么即使发明了农业,稻米种植也不可能就此开始。
稻米的适应性是非常强的,毫无疑问是因为野生稻就是在很多种不同的环境里逐渐形成不同的特性才得以生存下来的。它们有些很耐寒,有些能应付山洪或者沼泽,有些则习惯于生长在相对少量的水中。当人们开始发展农业技术的时候,不同地区选择和耕种的都是当地可以获得的品种,所以哪一种稻米是最先投入一般性农业生产的,旱稻还是水稻,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稻米是会被传播的。人们想把稻米种植在自然野生稻不生长的地方,尽管那里的环境条件可能不合适,于是正式的种子培育就开始了。当稻米被带到远离它的自然产地时,它就开始发生变化,并且逐渐地适应新环境。但是,农民也会相应地改变环境。举例来说,在中国,人们想种水稻但水源供应不能保证,且土壤多孔。第一代庄稼一定是令人失望的。但是,通过在田地周围挖沟渠贮水或是从溪流引水,然后用挖地和踩泥的方式,使土壤在几年后变得像“泥浆”:水面下30~50公分处有一层质地硬、气孔少、被压紧的土壤层,它可以很好地保持水分并改善土壤的综合特质。
国际稻米协会的常博士(T·T·Chang)或许是世界上驯化稻的权威人士。他认为首批稻农很可能出现在印度东北部和泰国北部,他主要是从地理学和遗传学上来推断的;而主要的品种有印度型、日本型、爪哇型,是被食用者带进了新地区和新环境中,从而由共同家系里分离出来的。
伊恩·格洛弗博士(DrIanGlover),是一位伦敦大学的考古学家,他告诉我说,可辨识的最古老的稻米遗存是在泰国北部和越南北部,有着大约超过3000年的历史。在中国中部远离稻米“故乡”的一个地区,是种植黍为主要食物的;在位于上海南部的河姆渡广泛地区发现了稻米遗存,用C14测定,它距今至少有6000年的历史。现在所知的最早的稻米种植遗址是在长江中游地区的彭头山发现的,稻米大约在8500年以前就在那儿生长过。
同样的,在印度和巴基斯坦,很多考古发现都是源自于远离山区的地方,尽管在科迪赫瓦(Koldihewa,位于山区的边缘)发现了野生种植稻的遗存,大约有4000多年的历史。这些遗存通常是稻壳、烧焦的谷粒、黏土层里谷物的痕迹,但它们已足够用来辨别出不同的稻米种类了。这些不仅仅是古代的遗物,也使我们对印度稻种的连续性有了认识。最早的关于印度礼拜仪式的文本记载了稻米曾被用于献礼。“献给火神阿格尼(Agni),用8个陶器盛着一块黑米糕……献给太阳神萨维陀利(Savitr),用12个陶器盛的快熟米做的糕……献给祈祷主勿里阿婆波底(Brhaspati),一份野生稻的祭品……”《妙闻集》,一部关于医药和饮食的专著,写于释迦牟尼诞生前,书中命名了12种稻米并阐述了它们对人体产生的影响。释迦牟尼的父亲是尼泊尔的国王,名叫“净饭”(Purerice),又是跟稻米有关的词语,在亚洲早期历史里很多地名、人名都跟稻米有关。
在印度尼西亚的苏拉威西岛(Sulawesi)横跨沙捞越边境的地方,发现了公元前2300年左右稻米种植的证据,但至今在爪哇盛世时代什么也没发现,本来以为稻米在太古时代就已经在那里种植了,但是爪哇的可用稻田是如此广泛地被耕作过,早期的劳动记载可能被湮没了。在西马来西亚,吉兰丹州(Kelantan),现在是这个国家的谷仓,发现的最早历史证据是900年以前的。菲律宾的巴纳韦梯田(Banaue)据说有2000年的历史,但是正如我们亲眼所见,关于它到底有多古老,最初到底是什么原因促成的,尚无定论。其他一些东南亚的人们修建梯田和灌溉系统是为了种芋头,也许像吕宋岛北部的山区部落那样,先是种芋头,然后转为种稻米。
稻米王国
东南亚第一批王国和帝国似乎是以稻农为基础力量的,这令人毫不奇怪:它们都坐落在像湄公河(Mekong)、湄南河(Menam)、伊洛瓦底江(Irrawaddy)和红河(Redrivers)边富饶的三角洲地带,然后才慢慢移向苏门答腊岛南部和爪哇岛中部。那时,他们已有大型的灌溉系统,它们的遗迹到现在还让人印象深刻。然而,我们可能是误会它们的用途了。在泛滥平原或江河三角洲地带种植稻米,只需要把水引进田里和放出去而已;运河的作用是排水和泄洪,而不是灌溉。甚至蓄水池也是为了控制洪水,而不是为了在干旱季节灌溉土地。高棉人在吴哥(Angkor)修建的大型供水系统或许本来是为了宗教崇拜而不是为了种植稻米。另一方面,斯里兰卡还仍然保留有大型的蓄水池,曾经被用为储存雨季的雨水,然后在旱季里灌溉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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