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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的眼睛》作者: 克里斯多夫·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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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书目 

第三部分
满眼都是德瑞法拉斯湖(4)

作者:克里斯多夫·诺兰    出版社:南海出版社

    内心深处渴望求助的哭喊化为约瑟夫脸上哀求的表情。雅薇妮最能够好好地帮助他,她会假装根本不知道约瑟夫的难处,再迅速帮他解围。如同闪电般迅速,雅薇妮会用一只手压住约瑟夫的额头,另一只手扶住他的下巴,让他放松下来。弗兰尼神甫会思虑着点头称许,然后念诵伟大的祈祷文,将圣饼放入男孩口中。

    无法张开嘴巴的窘况只会几个月发生一次。神甫现在已经是约瑟夫发生痉挛时的好帮手。身为伍德豪斯的忠实读者,神甫常有奇思妙想。有一次约瑟夫遇到困难时,神甫心领神会地拿着“耶稣的圣体”对他说:“约瑟夫,你昨天在教堂做了什么啊?你对那个可怜的盒子做了什么好事?”约瑟夫对指控感到愕然,不禁惊讶地张大嘴巴。神甫立刻继续进行仪式,顺利将圣饼搁在约瑟夫的舌头上。这是神甫的诡计,在这样的默契下,男孩接下来的日子愈加轻松自在。

    被美迷惑,忘记忧虑,只能够思考的约瑟夫,继续他生机盎然的人生旅途。他愉快地与朋友们相处。敏锐足以让他们对他的苦厄感同身受。当朋友们无法时时刻刻在身旁时,约瑟夫就会转向收音机与电视来打发时间。他的收音机就在床边,播放音乐、新闻,以及伟大的广播剧。星期日,他倾听弥撒,弥撒结束后,他继续听流行音乐。他通常盼望听到文艺节目中更多的诗歌朗诵,咀嚼其他作者的创作。他从未想到,自己的诗句有朝一日也能够在电台中播送。

    一点钟的时候收音机开始广播,这是圣诞节前夕的新闻专题节目,主题是“这一星期的世界”。“本节目来自于伦敦的BBC。”约瑟夫安坐在收音机旁倾听。主播为他带来这一星期世界上发生的最新情况,世界各地的记者将各个地区的事件详加传送。当节目快要结束时,主播说:“今天我们邀请了四位杰出人士,想要在今年即将结束时采访他们,这一年最令人感动的时刻是什么。”被邀请的来宾之一,爱德娜•西尔利女士、金融协会主席丹尼斯•西尔利的妻子,本身是一个作家。让约瑟夫大感震惊的是她的发言,“第一次读到约瑟夫•麦翰的诗时,是这一年来最令我感动的时刻。”听到爱德娜•西尔利这句话,约瑟夫的心脏都快要爆炸了,他用尽全力去听她说什么。她解释说,为何自己是痉挛协会文学奖的评审之一,为何被选来评审约瑟夫的诗。在节目的尾声,男孩还得到一个最美丽的圣诞节礼物———他们邀请演员海登•琼斯来朗诵约瑟夫的诗作《通过丑恶的彼得就是我》。收音机让约瑟夫不再感到孤独,他倾听远从伦敦发出的声音,沉默如伯利恒的喜悦暴涨开来。那个声音让他仿佛被催眠。

    约瑟夫十二岁的圣诞节在都柏林度过,孩提时代的节日如今仍然历历在目。幼年时代的回忆带来恐惧与喜悦。那时候无法自己闭上眼睛睡觉的约瑟夫认为,耶稣基督这个婴儿的可怕程度仅次于圣诞老人。“现在赶快睡觉,不然圣诞老人可不会来了。”娜拉安抚着他。但是可怜的小约瑟夫无法入睡,更无法藏在毛毯下。更可怕的是,他无法闭上眼睛,避开恐怖的圣诞老人。他的致命恐惧在于他认为不该有任何人目睹这个大肚子、红衣、白胡子的老头。约瑟夫呻吟着,将头藏在枕头下,但是孩子的想象力开始狂奔。老家圣诞节的夜晚一片漆黑,各种声音从高处的树梢传到房子四周,好像有孤魂野鬼在坟场四周游荡的感觉连绵不绝。每当农庄里的驴子低声嘶叫,仿佛就是上帝亲身莅临,用自己的圣名见证并抚慰那个身处其中的夜晚。

    举家搬迁意味着约瑟夫孩提时代的结束和其成长历程的断裂。现在,约瑟夫知道圣诞节是耶稣的诞生纪念日,这个崭新的认识让他的恐惧得到缓解。

    圣诞节让不快乐的人欢喜,

    为脆弱的人带来茉莉花香,

    将遗失的黑羊带回家,

    抚平天堂的痛苦。

    十二月就在都柏林迷人的景致中翩然度过。爸爸忙着让儿子感受爱尔兰首都的所有魔法与魅力,约瑟夫一路游览着这个城市。人群为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让路,女侍在他的咖啡里多添加了鲜奶油,店家很赞赏他挑选的礼物,火车站的挑夫帮他预定火车的班次。以往,约瑟夫总是在孤寂中度过年少时光,现在他看到大家的面孔,看到街头叫卖的小贩微笑的脸。“买些圣诞礼物的包装纸、可爱的气球、圣诞树的装饰品,买些小灯吧,孩子!这可口的圣诞饼干只剩下最后两盒了呢!”如果对方只是路过,小贩们也不介意,就这样继续叫卖下去。虽然亲眼目睹,约瑟夫还是不敢置信。他爱上了这繁忙的街景,巨大的彩色灯饰让他想起遗失的魔法。在色彩斑斓的亨利街和复古的摩尔街,他听到茉莉•马龙的女儿们还在推着摊子贩卖。“美味多汁的橙子,成熟的香蕉!看哪,既新鲜又美丽!新鲜的蘑菇……”约瑟夫被这美好的声音抚慰,因为自己也是景观的一部分而感到身心痊愈。他看到玫瑰色双颊的女子拿着一杯杯热茶,感到无比温暖。他对着父亲点头,表示他已经看够了,可以继续前进。

    约瑟夫总是把自己裹在围巾里,父亲将他推向利夫伊地区。瞥到大桥时,约瑟夫的眼中闪烁着霓虹灯的光彩。欧康纳桥毗邻狄奥利街,狂乱的车流驰骋来去,而马修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却还能够从容驾驭约瑟夫的“小型汽车”。接着,仿佛为了履行祈祷时的承诺,他们来到了狄奥利街教堂。他们只能仓促造访,一进门就得赶快走人。不过,这已经足够向神圣的耶稣致敬了。结束了在伟大圣殿中的静默,他们随后来到了圣三一大学。约瑟夫忙着观看大学校园中的老式会议室与精雕细刻的窗户。他还想看一下圣母院所在的街道,那是他神往已久的地方,他要让眼睛尽情饱览那条街的美景。仿佛为了不让他失望,葛拉福顿大街充满惊喜。街头艺人在寒冬中吹奏着乐器,声乐歌手的和声盘桓在巴赛翰的商业区。眼神闪烁如小狗的小孩儿对拿着大包小包的父母喋喋不休,询问着史威兹商店橱窗里自动旋转的动物玩偶。

    约瑟夫向来喜爱繁华的葛拉福顿大街,常常不得不自我克制着难以压抑的亢奋。他的脸庞也许会被冻得发紫,但是内心总会感到舒适。他总会看着路过这条繁华大街的人们,暗自研究他们。他好像困于动物园的铁笼中,真希望自己没有这种感觉。他每回来这条街,都会注意到街上有各种各样的“猫儿”在散步:不仅有许多打扮光鲜的人,那里还聚集着朋客、摇滚乐手、耶稣基督模样的怪人,以及乞丐。人们群集各处,每个人都想被注意,都渴望得到某种东西。圣诞节期间,如此的街头奇景闪耀异彩,吸引着路人流连。现在,这条街上挤满了普通人,每个人都在奋力地要为某个心上人买礼物。

    再也不是一个害怕圣诞老人的小孩儿,约瑟夫能够深切地体验到那种家人一起准备节日晚宴的滋味。姐姐雅薇妮装饰着圣诞树,他则对着树上的闪亮灯泡眨眼,默念他的愿望。他总是热爱梅子布丁出炉的那一刻,更喜欢看圣诞蛋糕上的美丽雪景。唯一能把他的喜悦一举夺掠的事物就是火鸡。他厌恶宰割火鸡的过程。他的厌恶感得追溯到早先居住在农庄时的日子。那时,他看着火鸡离上断头台的日子越来越近,公火鸡的粉红色生殖器变成愤怒的红色。他是被它们的暴怒吓坏,还是被这种奇怪的生物迷惑?在它们的眼睛之间有一条肉质弦线构成的管子,当它们怒火中烧,这东西会变得越来越长,到最后,会变长到可以摇摆的地步。那让约瑟夫联想到一个带着鼻音哭泣的小孩。


 回书目 

   共有1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782823513  评论时间:2008-05-20 10:38:24  IP:已记录  
  • 美文加点料,再加点色彩,再添加了我的感情那就什么也比不上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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