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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的眼睛》作者: 克里斯多夫·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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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书目 

第三部分
满眼都是德瑞法拉斯湖(3)

作者:克里斯多夫·诺兰    出版社:南海出版社

    在迎风招展闪耀着的兰花、龙胆花、绣线菊,以及岩石玫瑰中,鸟群环绕着绿色的种子。麦翰一家人散步在岩石之间用花草铺就的地毯上。约瑟夫倾听着岩石传播出来的旋律,卸下自己野兽般沉重的生命负担,凝视着香味扑鼻的翠绿草地。突然间,雅薇妮命令布鲁斯去捕捉一只野兔。这只可怜的小狗悲伤地顺从,追踪起它的猎物。小野兔迅速闪避,分神的布鲁斯试着要找出猎物的气味。接着,仿佛认为追捕小动物不够好玩,它躺下来吠叫着,粉红色的舌头伸吐出来,疲惫地喘息。

    每天,精疲力尽的家人总会在探险之后到海边游泳。金黄色的海滩乞求人类的陪伴,却没有人经过。还滞留着的太阳把天空涂抹成鲜红色,混杂着火焰燃烧后残留的兰花色、橙色,以及深蓝色。马修准备好,托起约瑟夫。紧接着,娜拉与马修一起开始他们的大西洋泅泳之旅。所有人都伸出手掌托起约瑟夫,一起帮助他漂浮泅泳。在温暖的水浪中,他们带着他一起漂浮,游向海面。他愉悦地叹息,往前游动。在他们双手的支撑下,他感受到全然的放松和安全。借着他们的帮助,他体验到拥有健全身体的快乐。

    有一天傍晚,麦翰一家从海滩回来时,大家设计了另一套玩法。他们在沙滩上挖了一个很深的洞穴,将约瑟夫埋入其中,只让他的肩膀与手臂露出来。他们紧紧地将他扶正,看着他用自己的双脚站立。布鲁斯围绕着他,好奇地吠叫。约瑟夫竭尽全力地思索:这就是这世界应有的模样?他看向海洋,目睹柔软油滑的海浪扑向自己,他对着地平线皱眉头。得到自由之后,他感到异样的慌张。看着周遭的景物,他是一切的君王,但却统治不了任何事物。他看着自己的脚,看着正在倾斜的太阳。随着新鲜的乐趣逐渐黯淡,他的脚告诉他,下肢已经感到痛楚,身体急切想恢复常态。布鲁斯被雅薇妮叫回去,好让约瑟夫独自享受自己的独立。但是,他越这样站着,越是感受到思想的孤独与孤寂的渴望。看向海洋,他独自与地平线相伴。他安静地让自己远离这丢人的渴望。当他审视自己孤寂的生命时,他知道轮椅才是他的王座,他的双脚只是随从的侍卫。看着自己的机会流逝,他注视着父亲的眼睛,示意要回到轮椅这个王座。于是,马修把沙子扒开,金黄色的光泽洒满他的手指,他就像是暴风中颤抖不休的小树苗。娜拉赶紧跳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几乎要自由了。娜拉更紧地抱着他,将他整个抱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双脚脱离沙子筑成的墓穴。马修伸出双手抱住孩子被沙子浸浴的身体。他将约瑟夫抱在怀中,裹上旁边准备好的大毛巾,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海象与木匠的故事?”他没有等约瑟夫回答,自己就背诵了起来———

    海象与木匠

    亲密地漫步着,

    哭泣着让一切看到

    沙滩的重量。

    “如果这些可以被清理掉,”

    他们说,“那该有多棒啊。”

    如果七个使女用七把扫把,

    每半年来打扫一次。

    “你认为,这样就可以清理掉吗?”海象问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木匠说,

    流下苦涩的泪水。

    快乐的假期让娜拉与马修的每一日都充满喜乐。他们烹煮简便的餐点,跑到布伦的群山中野餐。轮椅无法攀登巨石嶙峋的山路,但是麦翰一家自有一套登山的办法。约瑟夫高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娜拉带着野餐盒,新鲜的空气让他们充满力气。越攀越高之后,他们来到布满巨石的山顶休息。吃午餐的时候,他们聊到真正与大自然和谐的自由。大家谈天说地,倾听着全然静默中的声响,舒展他们疲乏的身心。约瑟夫沉浸在美景中,泅游于谈话中。同时,他的眼睛四处搜寻,观赏这周遭的风光。

    被突然的一阵足音惊动,约瑟夫的注意力转移到一个高高耸立的巨大石柱上。然后,他迅速地转向石柱旁边的一个“胡子脸”。那铜铃大的眼睛盯着布鲁斯瞧,但是,可怜的小狗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还毫无知觉地躺着。原来是只面貌凶恶的山羊倏地冒出来,四只脚牢牢站定摆出架势。它身后散落着啼叫着的柔弱的小羊们,一股浓烈的气味散逸开来。虽然它只是一只山羊,却有着势力范围的观念,不容他人侵入自己的领土。布鲁斯站了起来,不断吠叫,可不知道是为了保卫它的主子,还是嫉妒这个山羊家族(因为它是一只父母不详的狗儿)。占领这块地盘的陌生人进驻了人家休息的场所,所以约瑟夫一家决定继续前行。

    黄昏天空下的墓冢剪影,串连着死寂的过往与令人流连忘返的现今。疲惫的父亲将孩子从肩膀上卸下来,把约瑟夫搁在石头上休息。娜拉接过手去,将孩子安排成端坐的姿势,好让他观赏自然的景色。感觉到比较独立的男孩放松地坐着。死亡正徘徊在他身下的墓冢,悄悄地与安静休息的祖先们相互致意。虽然这是个新坟墓,却印刻着仿佛土地一样悠久的岁月之痕。

    由于这独特的经验,约瑟夫与他的家人体验到确定的欢快与坦然,再度肯定了生命的理由与目的。对约瑟夫而言,生命再也不是谦卑的事物。在克莱尔度过的假日让他茅塞顿开,为他的野心开辟一条道路,抚平他的欲念与挫败感。他这样坐在静默之中,家人正在收拾行囊,而在他孩童的心底,他正在收拾布伦的最后一抹风景。灰蒙蒙的群山,爬满风化痕迹的粗糙岩石,时间从月光浸浴的荒蛮景致中冒出来,流动的河水灌溉着生生不息的大地。流水不舍昼夜,仿佛要记录大地上那些值得记住的生命。

    回程总是低潮。但在约瑟夫回都柏林的途中,他试图抚摸他搜集的、生长于石边的旋花蔓。在他的未来,伦敦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呼唤着生长于尘世的男孩约瑟夫•麦翰。

    约翰•弗兰尼神甫住在克朗塔夫,每个星期三和星期日造访约瑟夫。神甫的口袋里装着圣饼容器,通过圣餐仪式,将上帝美好的许诺与爱意传达出来。当神甫开始朗诵他美妙的祈祷文,蜡烛燃烧起来时,他拿着雪白的圣饼,表达出约瑟夫的乞求。

    神哪,我并没有资格侍奉你。

    然而,只要说出那句话,我便可以得救。

    接下来,约瑟夫会想要张开嘴巴迎接圣饼,却发现自己牙关紧闭。他满怀爱意地看着圣主的化身,恳切的声音从灵魂深处涌出。上帝即将出现在他眼前,但是这孩子仍然得先驯服自己的肌肉,好让自己可以顺利迎接圣饼。

    弗兰尼神甫很快就找到了帮助约瑟夫放松肌肉的方法。他熟悉了麦翰家处理约瑟夫痉挛的办法,就是要出其不意,突然间捉住约瑟夫的下巴,或是做一些其他意料之外的动作。经过漫长时间里不断的试验,这一家人俨然成为这方面的专家。现在,温和的神甫加入他们的阵营,意欲与约瑟夫叛逆的身体搏斗。


 回书目 

   共有1条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用户评论

  • 评论者:782823513  评论时间:2008-05-20 10:38:24  IP:已记录  
  • 美文加点料,再加点色彩,再添加了我的感情那就什么也比不上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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