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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卞教授的奶奶病危,最疼她的奶奶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婚事,老人家多次跟人哭诉:“俺家孙女不知造什么孽,那个北京的大学老不让她毕业,让她读到博士又做教授,就是不让她嫁出去。”
那年春节,为了告慰临终的奶奶,卞每请我冒充男友陪她回家,按卞博士的话说:“因为你看起来忠厚、老实、善良,符合老人家的要求,又因为你是我最讨厌的人,我不会爱上你,所以比较安全。”
经不住卞每的一番软磨硬泡,我硬着头皮跟她回了家,还好她们老家有没结婚不同住的习惯,我被安排到她伯父家小住。
虽然第一次假扮女婿,但专业精神可嘉,可后来卞每说:“如果不是那么讨厌你,干脆把你当老公算了。”
年后,奶奶带着孙女即将嫁人的欣慰离去,卞讲师也混成了教授。相亲无数,但未能修成正果。
对当年举手之劳,我未曾想过要回报。“你嘴上虽那么说,谁知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是自觉把人情还完,不然你一辈子记着我。”卞每很执意,并于当晚住下。
周五去学校图书馆借书,抱了一大堆专业书回来看。自从老母亲来北京后,卞教授终日还人情,那副家庭情景剧的确温馨感人,可惜男主角无心参演,只想尽快落幕。
还好有写论文作为正当借口和理由去图书馆待着以回避她。
时间悄无声息地游走,待我抬头看表时已近中午十二点。匆匆收拾书本赶去食堂吃饭,我站起身,发现旁边坐着一个人,顿时惊讶万分:“怎么会是你?”
她朝我轻笑:“看你那么认真,所以没打扰你。”此话不假,如若知道旁边坐着宋堤苏,我一上午能集中精神写自己的论文?
“大好时光怎么浪费在图书馆?”我很是不解。“图书馆消耗的就是大好时光啊。”“没去约会?”“饭碗要紧,我的职称已经当掉了。”听了堤苏的话,我很是惊讶:“副教授吗?怎么会呢,你半年就有两篇论文被SCI收录啊?”
看到我满脸狐疑,堤苏笑道:“唐僧取了真经回唐,被菩萨发现少了一难,所以经书掉进了通天河。我们的白马王子都难逃一劫,何况是我?”
她说得如此轻松,但我知道堤苏心里一定很难过。从小到大,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此重挫,心里一定难以平衡,表面看起来像弹簧一样快速复原,但心里肯定捣得像马蜂窝一样。
“卞每评上教授了。”我很不合时宜地告诉堤苏。“卞每是谁?”堤苏已不记得她。“我们硕士班上的同学,以前老跟我作对的那个。”“呵,知道了,喜欢你的那个。怎么样,结婚了没有?”“还没有。”“应该是在等你。你们也是,郎有情妾有意,怎么还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啊?”“老同学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也没结婚吗?”“没人向我求婚啊!你知道我日日喜欢躺家里看《东方不败》,现在自己成了独狐求败,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考职称。现在男人也要花时间来哄的。”
和堤苏一起去食堂吃饭,像回到多年前,那时我们“一对一”帮扶,她用减肥的借口经常让我空空如也的胃帮她扫荡那些饭菜。生活的舞台不停地转,我们时而相遇,时而擦肩,但多年后都会因爱而回到最初的起点。
正吃着饭,有人叫堤苏,她抬头,“丁姐。”站起来开心地搂住她笑:“好久没看到你了。”那女子温柔地笑道:“前不久回了趟家,看你忙所以没通知你,谢谢你买那么多东西去看我。”
她大约三十出头,眉清目秀、恬淡娴静。介绍后,我得知这个叫丁柔的女子之前是堤苏父亲的研究生,现在经济学院念博士。
谈起专业,丁柔很是吃力的样子:“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堤苏安慰她道:“博士就是太上老君的炼炉,出来后就火眼金睛了。想想到时谁见了你不得低头哈腰叫声‘丁博士’啊。光为那句惊讶、好奇,吃再多苦也值得。”丁柔笑笑:“那你可得小心,博士已经吓退了不少人,到时戴个教授帽子,恐怕只能搭载‘神七’到月球上征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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