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2
回到父母家,家里还是老样子,除了书就是乱七八糟的瓦片,各种陶罐将狭小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平时两人要相互礼让才能通过,时时制造出一副外人看来夫妻和睦、相敬如宾的温馨场面。
临近晚上六点,这个家还看不到任何人间烟火,栾教授正在研究陶土,栾夫人则在鉴定瓦罐。打开冰箱,里面堆满小山似的面包、干菜、方便面、速冻水饺、老干妈辣酱。再看厨房,油已尽、盐已干,已有些时日未开伙。我看了看表,还来得及买菜做顿晚餐,便下楼骑车匆匆去菜场,买回了猪排骨。
当满屋芳香四溢时,栾教授和夫人孩子气地从屋里跑出来猛吸鼻子,“好香啊!”
保姆问题再次被提及,栾教授以“自己身强体壮,再添一人侍候完全是浪费劳动力”为由表示反对。我说:“中国‘二元制度’造成城镇贫富不均,这是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缓解社会就业矛盾。”栾教授争辩:“让人家年纪轻轻甘于一份小保姆之职,进而失去其进取之心,着实害人不浅。”
近三十年来,我们似乎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达成一致。栾教授一直希望我子承父业,但我懂事时中国改革开放已多年,市场经济发展得如火如荼,让我日日去荒山野岭考古,不怕被野猪吃掉我还怕找不着媳妇呢。早前,栾教授安慰我,早已与宋教授指腹为婚,个人问题能在内部解决,但这个问题宋堤苏八岁时就已明确拒绝过我:断不会嫁给时常出没于荒郊的“野人”为妻。
吃饭时,栾教授问起宋堤苏,夸耀过后自是一番叹息:“当初老宋也是,把女儿交给我们学考古多好。中国考古事业后继有人,两家还能配对成亲家,下一代子承父业,生生不息,永续发展。”
饭后闲来无事,我躲进以前的房间,费力地从一大堆杂物中翻出宋堤苏以前的照片。我惊讶地发现,宋堤苏十六岁生日时已发育得如此丰满,春光裹不住地外泄。也是那年,我的嗓音变粗了,没事总爱在操场上拍球。两人不再来往密切,视彼此为仇敌,变本加厉地保持距离。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