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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电话响起,一个学生打电话问一些论文的问题,面对这个救命电话,我耐心而详细地解答,并让他立刻到家来一趟。成媚坐在床上气得拿脚踹我。
房事为什么又要称“做爱”?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每对床上之人要十分做作,才能像有点爱。爱是做出来的,不是发自内心的,没感觉了,自然也不想做爱做的事了。
好不容易盼来周末,连日来劳累不堪,大清早成媚却要拉我去看家具,在她面前我彻底失去抗争的能力。再多的不满和委屈都是徒劳,再多的愤怒都无济于事。
一个小时不到,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一旁,正准备眯一会儿,突然听到一声断喝:“别动!”宋堤苏仿若天兵降临,她抓着一个男人的手,而那只手正放在我的口袋里。把小偷交给保安后,宋堤苏在我旁边坐下,她和设计师在这里挑建材。
“房子明后年不一定能建好,八字都还没一撇,你着哪门子急啊?”我颇为不屑。“我钥匙都拿了,什么还不着急?难道房子自己会装修吗?”“拿钥匙?请问你是特聘教授还是院士啊?你现在连副教授都不是,排号都没资格呢!”“我在掬月园买的。”她镇定自若。掬月园?广告上说:“中关村氧吧,海淀区绿肺。”均价一万两千元/平方米。
“别把嘴张这么大,我是贷款的。你不知道现在银行人士都追着贷款给高校教师吗?”该女面不改色心不跳,“花的是明天的钱。”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于一个年过二十八岁的未婚女子而言,远离熟悉的环境独自生活不失为明智之举。
我委婉地向她提建议:写论文、评职称是首要任务,现在学校两年一考核,教师早已不是终身制。她瞪着无辜的眼睛,“是吗?我还没仔细看合同聘书噢!”
我哭笑不得,“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大学老师’都以为自己是‘大师’,这种简称最要不得。要想混下去,到你四十岁混上教授之前不能松懈。”“守着工资艰难度日、颐养天年,羡慕别人开着私家车,自己却挤成公交沙丁鱼?”“教师不是发家致富的行当。”“如果你认为君子爱财有违知识分子的道义良德,那请问你又为何要一级一级混职称?如若作为一个经济学人你无法理解知识和财富之间的互换价值,你不觉得愧对自己的学术水平吗?”我从未说服过她,又或者从未说服过女人。在她们面前,我失却一切本能。
最后,宋堤苏要我将买房之事保密:“因为你老婆是台传播机,任何种子都能从她嘴里吹到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
成媚不知转向了何处,不见踪影,宋堤苏在我对面的欧洲家具品牌旗舰店里和店员交谈。她看中摆在正中央位置的欧洲最新款的真皮纯手工床,款式、做工、质地都精良。
那一刻,她年久失修的公主梦一定苏醒了,但作为她的朋友、同事,抑或只是一位理性的经济学人,我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制止她。
这张床和任何四条腿的床没什么两样,但却要价六万元。她不过一区区大学讲师,国家每个月给予的薪水不到三千元。
“作为一个女人,你可以梦想自己拥有童话里公主的睡床,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面对现实。作为一位经济学人,你不可能不明白性价比。在你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件吉芬商品,甚至连稀缺品都谈不上。”我冷静地劝阻宋堤苏。
旁边讲得口干舌燥的销售小姐对于我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恨之入骨:“一般而言,对于价值的认同,男人的能力低于女人。”
看来,这个销售小姐不容小觑,开口就是经济学术语。“而先生的眼光,显然没太太那么独到而有品位,试想人生最重要、最幸福的时间都在床上,最亲密的人才会上床。”销售小姐的一番话弄得我面红耳赤。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宋堤苏居然要订下这张床。对方说要去瑞典厂家下单,两个月后才能拿到现货。
“你知不知道很多所谓的北欧厂家不过是某山沟沟里的小厂,‘七日七’频道经常报道,很多绿色产品标志花十块钱能在天桥上买一大摞。”此人死不悔改:“你每天吃的东西上浇过大便,那你是不是就绝食呢?”
很快,销售经理也过来了,说一张昂贵的床有利于保持夫妻关系,增进夫妻感情,增加亲密度。因为舒适的床让人待的时间长,而实验证明,在床上交流多的夫妻二人关系也最为和谐。销售经理俨然一位两性专家,居然鼓动我们二人同时躺到床上去感受一下,并强行将我们拉上床。
这时,成媚突然过来了,脸色跟旁边的铁艺一样青,“姓栾的,怪不得你今天愿意出来,原来两人早就勾搭好了,还在这里买床?”她拿起皮包朝宋堤苏摔去,“你还要不要脸啦!”
宋堤苏毫不示弱地把成媚的皮包甩回去,“如果你的脸不想要了,就自己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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