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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等弓长甫作出反应,赛虎突然向前跑去,在他们两正前方3米的距离站住,摆出像狼一样的威胁姿势。它的忠实的眼神已经被贪婪所吞没,往常亲昵的低吟这时候已经变成野兽般的咆哮。平三终于看到了这一幕的到来,吓得一下子瘫在地上。
“完了,这下子完了,彻底完了。”
他知道,这只狼狗的野性和背叛比弓长甫的枪更为可怕。因为,枪是靠有灵魂的人指挥的,而狼狗,完全是另一码事。平三瞪大了眼睛,在等着死亡的降临。弓长甫下意识地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垂着手,站在平三的前面,他还没有最后下决心,他还不知道如何对付一只疯狂,恢复了野性的狼狗。
霎时间,弓长甫和赛虎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得异常尴尬。两个都一动不动,平三连话也不敢说,谁都不愿打破这个僵局,也许,谁都在等待着最佳时机以攻击对方。
对于一个体力不支但手握武器的人和一只有着锋利牙齿但精疲力竭的狼狗来说,也许人的胜算稍大些。弓长甫手握着冰冷的枪把,仿佛又听到梅的姥爷的话。
“孩子,赛虎是一只通人性的狼狗,他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构成威胁的只有你自己,任何时候,都要像对待自己的手足那样对待它。它有时候比人更懂得如何做啊!”
想到这里,弓长甫脑海里浮现出与赛虎这几天共度的日子。梅的姥爷把它送给了自己,它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上了高原,在诡异静谧的夜晚,它仍然选择了依偎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带来了温暖,也许没有它的话,我根本就不可能活到今天。
弓长甫突然间感到自己的残忍。
“我为什么这样?我为什么要断了自己的手足?难道为了活命就可以置自己的手足于不顾吗?难道跟社会上所有的罪犯一样,为了利益就可以把亲情置之度外吗?难道兄弟之间,手足之间还要用利益来衡量吗?生是什么?死又是什么?如果我们不能像个人,像个男人那样活着,我们的生又有何意义?如果仅仅是为了活着,像叛徒那样苟且偷生地活着,像出卖了灵魂的人那样活着,我们空空的躯壳又有何用?不,我不能这样做。我宁愿一死,也不能背叛自己的灵魂。一个人,最大的可悲不是失败,而是对自己灵魂的背叛。”弓长甫心里在拼命地挣扎。
“下手吧,政府。”
平三细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也怕赛虎听得懂人的话,他的声音十分细弱,但在这人迹绝无的地方,却异常清楚。
“政府,你只有一个机会,唯一的机会。我告诉你,你出手一定要快,否则,你不是它的对手。不要怜悯它了,狗生来就是让人吃的。我们不吃了它,它就要吃了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否则,你生存不下来。下决心吧,你的时间不多了啊!”平三的话像子弹一样,刺激着他的大脑。
弓长甫面无表情,雕塑一般。
赛虎长长的舌头透着一种可怕的残忍。那对绿莹莹的眸子,让人看了都胆寒。它的前腿以乎做好往前冲的准备。弓长甫计算了一下它跃进的角度,正好咬住自己的咽喉。平三已经瘫痪,倒在雪地上,一会儿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睁开。他不愿看到这一幕的到来,又希望出现奇迹。这个杀人不眨眼,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害怕。
许久,许久,好像过了百年。
突然,弓长甫的手枪掉在了雪地上。
于是,境况立即扭转,一个手无寸铁而且体力不支的人和一只有着锋利牙齿并且饥饿不堪的狼狗,优势显然在后者。平三显然知道了后果,啊了一声,晕倒在雪地里。赛虎丝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起身将弓长甫扑倒。他没有做任何反抗,心里感到无比的绝望,甚至能感到赛虎从喉咙里吐出来的热气,还有它口腔里那特有的腥味。
但是,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弓长甫没有等到钻心的疼痛,没有等到喷涌的热血,却是赛虎用舌头舔着他的脖子,以温暖他冻僵的血管。弓长甫在生死时刻抛弃了枪,赛虎最终没有选择背叛,三条生命都得到了拯救。如果他选择了血腥的生存,而赛虎选择了背叛他的主人,弓长甫背叛了他的灵魂和本性,那么,邱少伟看到的,恐怕只有两具尸体和一只死亡的狼狗。
很多时候我们身边的人像赛虎一样,不得不背叛。当我们面对这种背叛时,是选择杀戮还是宽恕,一念之间也许是天壤之别。当我们遇到了诱惑时,我们的灵魂总是在挣扎,是选择接受还是拒绝,决定生死的,关键在于我们是否背叛了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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