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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三根本没有想到弓长甫会这样视死如归。一时愣住了。他倒退三步,用尽吃奶的力气号叫:“政府,你不要逼我,你以为我不敢杀人吗,你以为我不是爷们吗?我告诉你,我比你还狠。”
“那你开枪呀!”弓长甫脑袋一片空白。
平三真的扣动了扳机。
奇迹出现了,枪没有响。平三气的把枪摔在地上,自己也倒在雪地里。仰天长叹:“天呐!怎么……怎么是个臭子儿。我玩了这么多年的枪,竟然碰上了这样的事。天不灭曹啊,天不灭曹呀!政府,我平三不是怕你,是天要灭我啊!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我就死在这里。”平三躺在雪地上,再也不起来了。
弓长甫捡起枪,拉开一看,这才知道子弹被里面的油冻住了。他长叹一声,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这样意气用事?为什么就不能改改自己的怪脾气?这要是光荣了,多不值呀。他插好手枪,借着雪光,用刺刀砍断了几棵树,捆扎成一个爬犁,拖着平三继续往前走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弓长甫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他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也绝不能让平三死了。太阳出来了,一轮红日从昆山上升了起来,照得雪山格外冰清玉洁,像一个高贵的女人。平三也被弓长甫的精神所感动,自觉地从爬犁上站了起来,找了根棍子,一步一步向前迈动。
“政府,你真是条汉子。”平三佩服地说。
弓长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无法理解我们这些人的。因为,你我的人生信念不一样。但不论怎么说吧,你还总算有点儿男人的骨气,还能看不过去。……不过,我想起冰屋中死去的那个女孩子,我恨不得杀了你,知道吗。你这个牲畜,连那样的孩子都不放过。”
“政府,政府,你冤枉我啊!”平三赶紧申辩。“那不是我干的,是那几个王八蛋做的。他……他们精神太紧张了,太紧张了,不让他们发泄一次,非……非把我宰了不可。真的,我平三是狠,但我从不强奸女人。那没有意思,没意思透了。”
弓长甫懒得跟他说话。
此时,他想起了母亲。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家,肯定挂念着自己。父亲10多年前也是在追捕一名罪犯时,死在昆山上,难道我们父子要有一样的命运?弓长甫不相信这些。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魏娜。这个女孩子,为什么老追着自己呢?他讨厌她,倒也有几分喜欢她,也说不清楚。他觉得自己没有心思考虑与女孩子谈恋爱的事,觉得太耽误时间了。自己忙不过来,哪有心思考虑其他的事。但是,此时他想起魏娜,倒增添了几分精神。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就像两个陌生的人,在阳光下步伐艰难地往前走着。两个人的腿都像灌了铅,每走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弓长甫脑海中有几次闪过绝望的想法,又被另一种使命所代替。“不能死,我绝不能死,我一定会走出绝境,我一定会迎来光明。”
太阳又要逐渐地西去,他们几乎再也走不动了。精神支撑着的力量,也快释放到了尽头。弓长甫倒在雪地上,除了眼睛能有意识外,他的体力实在支持不住了。平三也没有力气,看着弓长甫,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政府,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啊!”平三说着。
赛虎用鼻子温暖着弓长甫的手,使他的意识清醒,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扶着平三再往前走。就这样不知走了多远,反正,太阳又出来了,雪也停了,但是,地上已经被雪和冰完全包裹住了。两人都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弓长甫和平三都饿得不行,赛虎也饿得不行。恶劣的环境已经使他们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了。
弓长甫挣扎着用雪擦拭着自己冻僵的皮肤,只希望能看到人迹,盼望着救援的人员到来。弓长甫已经意识到,没有食物,可能等不到救援的人到来,自己就光荣了。因为除了体力不支外,还有身边这个平三,这只狼狗。他发现,赛虎已经越来越急躁不安,那对碧绿的眸子也已经让他感到狼的光芒。
平三已经明白弓长甫的意思。
“政府,杀了这只狼狗吧,否则,我们都走不出去了。如果我们杀了它,靠着它的肉和血,我们也许能活下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你不要怜悯,我们不杀它,它也饿得不行,很有可能我们会成为它口中的美味。我对这样的狼狗太了解了,动物毕竟是动物啊!它的本性永远也不会变的。”平三以乞求的口吻说。
他明白平三的话有道理。
但是,弓长甫实在下不了这样的决心。他不能忘记是赛虎把他从冰洞中拖出来的。是它帮助了自己。何况,他觉得杀一只如此忠诚于自己的狼狗,实在是罪孽深重。平三看出他的犹豫不决,再次劝说,政府,不要忘记了你肩上的担子,不要忘记了黑虎还在边境训练他的黑五月成员,不要忘记了天河老百姓的平安需要你保卫啊!一个男人,就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啊!
弓长甫听完平三的话,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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