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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断然说,“庞伟、周天望,天一亮,你们就押着他们走,我去追平三,你们千万要把这几个人押回去,再也出不得乱子了,我估计,接应我们的小分队也该到了。”他命令庞伟等服从命令。说完,拿好枪,带着赛虎,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赛虎的确有灵性,知道弓长甫要干什么,它沿着回来的小路,借着微弱的光亮,小跑般往前走,弓长甫疾步如飞,跟在后面。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有如此快的步伐。也许,这就是精神的力量吧。就这样走着,走着,走到第二天的下午,走到太阳西下,终于看见了前面的平三。
平三伤着一只胳膊,已经疲惫不堪,他看见离自己不远的弓长甫和狂吠着冲上来的赛虎,再也没有力量迈动步伐,委靡不振地跌坐在土坎上,叹着气说:“政府,你这又是何苦呢?把我抓回去,大不了得个奖章,有屁用。放我一马,我平三绝不会亏待你,如何?”
“你放屁。”走到离平三几步之遥,弓长甫也没有力气了,坐在地上,把绳子扔了过去。“我跟你走的不是一条路,乖乖地把手捆上,否则,我的枪子儿可是不长眼睛的。”
“唉!你就是让我跑,我跑得动吗?”平三说。
弓长甫喘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把他的手反绑上,这才押着他往回走。黑暗又一次降临了,夜色比昨晚更黑更暗,两人的腿都有些沉重地抬不起来,趔趔趄趄地挣扎着往前面走着。平三在前,弓长甫牵着绳子在后,赛虎也累了,走在最后。平三害怕接应的人,就故意偏离了原先的路,朝一条从未有人经过的路走去。天漆黑漆黑,弓长甫也看不清方向,本能地跟着平三的后面走着。
天又下起了雪,一会儿就把路全部盖住了,而且越下越大。两个人,一只狗,就这样在大雪纷飞的高原上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不知离开原先的路有多远。高原晚上的气候格外寒冷,加上雪天,就更加寒冷。白天只有零下5摄氏度,到了晚上,竟达到零下15摄氏度,他们就在这样严寒的夜晚蹒跚而行。平三壮得像牛的身体也有些麻木,机械地走着,好像两条腿不在自己身上。奔波在高原几个月的弓长甫,更是疲惫不堪,饥寒交迫使他有些昏沉迷糊。
突然,平三掉进了一个大坑,一下子也把弓长甫拖了进去,重重地砸在平三身上。平三喘着气:“政府,我们两人算死在一起了,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平三英雄一世,想不到竟然死在这样一个坑里。”弓长甫一看这冰窟窿,约有3米深,四周都是没有化的冰雪,一下子竟然有些绝望。
赛虎叫累了,伏在坑边看着他们。
“政府,你为什么要这样苦苦追我呢?”平三叹着气,“你一个月拿不到几个钱,何苦呢?我看你年龄不小了,应该有妻有儿吧,为了自己老婆孩子,就不要这样浪费自己大好的青春年华,好好享受人生,多好。”
“你闭嘴,我还没有结婚呢。”弓长甫说。
“那更得活着。人活一辈子,连这样快活的事都没有经历过,就这样死了,不是太遗憾了吗。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答应放了我,我想办法弄你上去,你要回天河,我一定给你一笔钱,保证你下半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要跟着我去国外,我也保证你过上好的日子,怎么样?”平三做起了弓长甫的思想工作。
弓长甫不语。
“政府,不会有问题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回去就说,找不到了。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你的。”说着真的从内衣里面拿出一个存折交到弓长甫手里,“里面有50万块,够你过一辈子吧。”
弓长甫冷冷地笑着:“你以为我会收吗?”
“这没有什么。”平三僵硬的脸上也堆起一丝不屑,“我跟你说实话吧。你以为我跟着黑虎是为了什么?我关心的是我们这样闹,那些外国人会给我们多少钱?我关心的是这些。人活一辈子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过好日子。政府,你还没有结婚,人生好日子还没有开始。何苦呢。怎么样,成交吧。”他跟做买卖一样。
“那好,你告诉我野狼的情况,我保证政府宽大处理。”弓长甫冷冷地说,“平三,你想想看,你走的那条路是死路一条,你以为那些拿你当枪使的人会可怜你,我告诉你吧,你永远都是他们手里的一个棋子。只要你跟政府合作,政府会给你一条出路的。”
“大道理我们就不谈了。”平三说,“我也知道自己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跟你回去,我再坦白,也得枪毙,那么多人死在我手里,想都不用想啊。没有参加黑五月的时候,我就杀过人,怎么也是死,人嘛总得拼一把,你说是吧。我死了,黑虎他们仍然可以找到为他们卖命的人。他手里有钱。怎么样,政府?只要你答应放我,一切都没有问题。”平三不死心,再次劝道。
“我不明白,你杀人抢劫,就是在旧社会,也一样枪毙。我告诉你平三,你少跟我说这些,我要是放了你,对不起头上顶着的警徽,对不起那些死去的灵魂。不要跟我说这些,惹怒了我,我一枪崩了你,你信不信?”弓长甫瞪着眼睛。
平三长叹一口气。
“这样吧,政府,我再加些码。我有一个马子,是我花钱养的,长得那个美啊!就没法说。水灵得很,我一想起来就浑身哆嗦。我本来想这次回去开苞,我把她送给你,加上那些钱,让你一辈子逍遥快活。”他有些厚颜无耻。
弓长甫懒得理他。
“你不是想知道谁是野狼吗?”
他回过头,“想,野狼是男是女?”
平三冷冷的:“你想知道?”
“对,我想知道。”弓长甫说。
平三对着弓长甫,挑战似的说:“政府,我不但知道野狼是男是女,我还知道你们政府的那个跟我们合作的人是谁?但是,我不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的,你打死我也没有用。”
弓长甫一拳砸在他脸上。
两人距离又近,被捆住了双手的平三,躲也躲不了。鼻子被弓长甫砸得直流血。他没有一丝害怕,仍然叫喊着:“政府,你有种,你他妈的有种,打一个捆住了双手的人算什么汉子。你要有能耐,你放开我呀!我们到上面打一架,你要打赢了我,我就喊你爷爷。政府,你敢吗?”他号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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