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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看完伤员,从医院走了出来。
零下17摄氏度的严寒,在夜色里更显得凉气逼人。北风卷起路边的沙石抽打着灰色的建筑和没有绿色的树木,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凄惨。书记没有上车,而是走到了邱少伟身边,以沉重的口吻说:“邱局长,我晓得对于你这样的老公安,我什么也不用说,你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这不是一般的破坏活动,这是有组织有策划的行动,省里工作组明天就到,从北京来的有关领导就在这几天也要到天河来,我们面临着……从未有过的困境。刚才看见那个叫梅的姑娘,花样的年龄,就……就少了一只胳膊,我很难过。这伙造孽的王八蛋,他们毁了多少人家庭的幸福啊!”
书记强忍着从眼眶中溢出的泪水,拍了拍邱少伟的肩,“好好工作,好好保重自己,我相信你会给市委一个满意的答案,给天河市人民一个满意的答案。”说完握了握他的手,坐上汽车走了。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陈炳宽看着书记、市长和有关领导的汽车远去,这才走到邱少伟身边,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少伟,你干刑警干了快一辈子,你觉得这次是什么人所为?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我也觉得不像个人泄私愤,这两处同时爆炸,肯定不是一个人所为,你……”比邱少伟大两岁的陈炳宽,在邱少伟面前,就像一个兄长。这个从非政法部门调到这个位置的老人,虽然对破案不懂,却会处事为官,知道如何跟邱少伟这样的老公安打交道,什么事都用商量的口吻。
“陈书记,这要等调查完才能下结论。不过……我担心这件事跟国外恐怖组织有关。那样的话,这个案子恐怕……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不管是谁,都要将他们绳之以法。”邱少伟被书记的情绪所感动,咬着牙说。
“好,好,好。”陈炳宽握了握他的手,“有什么事要我出面,你就跟贾秘书说,他会安排的。有什么新的进展,也希望你及时告诉我。少伟老弟,这个案子要破不了,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也要回家抱孙子喽。”说完往自己的汽车走去。
陈炳宽的秘书贾似真走到邱少伟面前,恭敬地说:“邱局长,你放心,我已经跟市国家安全局说了,让他们及时掌握有关信息,我会及时向你通报的,特别是国外的信息,他们比你们渠道多。我就不相信,抓不到他们。”
“那就谢谢了。”邱少伟对这个40来岁,离过婚的男人干练的作风表示感谢。“贾秘书,我们就是缺信息这只耳朵,我倒是给他们打过电话,如果政法委能从中协调,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他握着贾似真的手,再三表示感谢。
看着远去的汽车,站在凛冽的风中,邱少伟没有感到寒冷,倒感到有一种愤怒。血淋淋的事实使这个老刑警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悲愤。不抓到这伙罪犯,我不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么。他钻进汽车,飞一样地来到了刑警队。已经是凌晨5点了,天也快亮了。刑警队却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人比白天还多,许多人一看见局长绷紧的脸,都有些害怕,乖巧地一点头,就躲到一边去了。
邱少伟推开了弓长甫办公室的门。
弓长甫正站在天河市地图前,看着什么。他背对着门口,一听门响,就发着牢骚,“白桃,你能不能安静会,进进出出的,我说了我不困,你去睡觉好了,我用不着你管,你们女孩子呀!就是唆。”
“我看你不懂事。”邱少伟严肃地说,“不懂得休息就不懂得工作,你以为今天晚上就能把犯罪分子抓到吗,什么也不用说,快睡觉去吧。明天省里工作组就到,还有好多事情要办呢。”
弓长甫一听是邱少伟的声音,赶忙转过身。
“局长,你还没休息呀!我没关系的,我年轻,你看,局长,我觉得他们得手后会往外省跑。”他指着地图说,“天河离四川只有200多公里,一过四川,就可以从那里去云南,还有可能跑到国外去,那样的话,我们就困难了啊!”
“弓长甫。”邱少伟坐了下来,“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就是,这起爆炸是极少数人干的,还是哪个组织干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没有新的计划?只有把这些搞清了,我们才好下手。当然,我们首先要抓到犯罪嫌疑人,只有把他们抓住了,才能了解到对方的目的。”
白桃推门进来,一看邱少伟,吐了吐舌头刚要走,被他喊住了。他交代说:“白桃,你进来。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看住你们队长,让他睡觉,今晚什么也不讨论。离天亮还有个把小时,你小睡一会儿吧,明天我再来找你。”说完瞪了白桃一眼。
“保证完成任务。”白桃啪地一个立正,行了个礼,朝弓长甫做了个鬼脸,嘟囔说,“这个怪不得我,是局长的命令。”邱少伟看着白桃的样子,没有笑,关上门走了。
弓长甫无奈,只好来到双人沙发上,躺了下来。白桃拿来一件大衣,给他盖上。还没有几分钟,弓长甫就打起了呼噜,震得房间嗡嗡响,白桃摇了摇头,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她来到窗前,外面的风一声紧一声,她趴在桌子上,一会儿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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