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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轻笑宛然,“我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我赫赫天朝,岂是这等人可以作践的!”
最后一句,语意刚决,飒爽之气可见。
元祈双眉一振,重新凝视着她,大起知己之感。他素日里只听得莺莺呖呖,女子们娇柔作态,不过是为了求得宠幸,哪里能听见这等金石之音?
世上竟有这等女子!
每一次,她都让他感到惊奇……
他笑得爽朗,年方二十的年轻皇帝,英姿勃发。
“你这一场大胜,可真是让朕扬眉吐气,他们以为朕外无大将,内无高手……笑话!”
元祈想起那日鞑靼使者的惊骇羞愧,心中只觉得畅快无比。
他即位时仅有十岁,朝中名将凋零,靠着几位藩王的私兵,以及周浚的异军突起才堪堪让鞑靼退兵。和谈之时,还要走了数目惊人的金银丝帛,这让年仅十岁的天子感到奇耻大辱。
“也只有你,敢公然与鞑靼人抗衡,那些文武将领,听到鞑靼两字,就如同鼠见猫一般。”他讽刺地叹道。
“也有大臣不是如此呢,那天,那位兵部尚书黄大人,不是说得慷慨激昂,要把那大可汗的首级‘传之天下’呢!”
“你相信他说的?”
元祈不可置信地低喊,待看到晨露笑得轻颤,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
“皇上恕罪,这位黄大人志气可嘉,不过打仗这回事,文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晨露笑过之后,很爽利地说道。
元祈觉得新奇,不要说本朝,历朝历代以来,文人地位都居于武将之上,很多文人讲究出将入相,认为自己的一番指点,就能让战局起死回生。本朝更有人拿着周浚的例子来说事儿,认为这班武将不通圣人大义,无人压制,才弄得今日这等骄悍。
这样一边倒的舆论之下,晨露居然认为文人“不要掺和打仗”!
他心中惊奇,一番询问之下,晨露只是微笑,再不肯说什么了。
问得急了,她居然来一句,“我不过是个女子,怎能妄自议论朝政呢!刚才的话,不过胡乱说笑,能博您一笑,也就算我的功劳了。”
这样奇异的女子,元祈也拿她无法,顾念她身体虚弱,告辞离开了。
晨露打量着周围环境,见寝殿中器物上乘,三班宫人轮流伺候,问过才知道,这是闲置的碧月宫,皇帝怕小院中人手不够,特地把她移到了这里。
小宫女滔滔不绝地说完,艳羡道:“皇上对尚仪大人真好,您昏迷了一天一夜,他几次三番前来探视,看样子都没睡觉呢!”
晨露笑而不语,待众人退下后,才轻声道:“好?元旭当年,又何尝不是视我如唯一珍宝……”
空对着华丽宫阙,她笑得忧伤哀婉,“这世上,真心,假心,我已分不清,也累得不愿区分……”
“我只知道,宁可负尽天下,也不让一人伤我!”
晨露身体未愈,前来慰问的后宫嫔妃就络绎不绝,各色礼品更是堆满了屋子。
这样门庭若市的盛景,在太医搬出皇帝口谕后,才稍稍减退。
有几人,却实在无法挡驾。
首先不顾劝阻冲入室内的,是已经晋一级的梅贵嫔,她亲自提着上好补品,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前次救我于水火,这次若有个万一,小妹真是要肝肠寸断……
她在旁殷勤服侍,不顾自己小产不久,身体也很是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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