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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俯身藏于床后,却听得两人穿过前殿、回廊,来到了寝宫门前。
在一片废墟中,又是这样诡异阴森的宫室,是什么人夜半来到此处?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寝宫前后,以水晶帘隔开,只见两人来到书案边,停了下来。
“瞿卿,情况如何?”
发问者声音不大,亦很年轻,却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仪。
只听得咚的一声,却是另一人把什么重物放下。
“这是郭宣的首级。”
另一人躬身回报,声音沉稳醇厚,大约是四十多岁。晨露心中一颤,生出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哼……先帝托以重任,朕也曾温言劝慰,却想不到他越老越怕死,做下这等事来……留他不得。”
“微臣此去,倒是在城东看到些有趣的。”年长者轻笑。
“有趣的?”
“是。有小贼从京兆尹衙门溜出,身法很看得过。背上是一只鼓鼓囊囊的圆包袱……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年长者笑着揶揄道。
晨露听着这异常熟悉的声音,终于想起,不由身体一颤!
“什么人!”中年男子一声断喝,显然已经觉察,两人一起向帘后奔来。
晨露双手一撑,往旁边飞退,竟从小窗跃了出去。
两人追到窗边,却因身高体胖都不能通过,绕到正门,却已经晚了一步,夜色中只见一道身影。
中年人也不言语,脚下步伐一变,竟如轻烟似的追了上去。
两道黑影在树丛中无声追逐。
中年男子正追着,却见前方身影突然停下,正在树下候着自己。
月光如水,空中鸟雀惊飞,树下素裳少女,恍如鬼魅精灵一般。
她容貌只是清秀,却别有一种凛然剔透,令人不敢平视。
她凝望着,微微一笑,轻轻说了一句:“月凉风华染。”
男子一怔,下一瞬,他不复稳重,面容激动得扭曲,伸手抓住少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女并不回答,只是莞尔,那顽皮又无邪的妩媚,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你的同伴追来了。明晚子时,湖边见。”
皇帝散心回宫,却不就寝,只是拉了侍卫统领瞿云下棋。
“那人可追到了?”皇帝又是执黑,却是懒懒的,瞿云一见却是心中一紧。皇帝平日里端正,若现这慵懒之象,却是有了大半把握。
“皇上,那人轻功之高,平生仅见,臣未曾追上,不过……”瞿云观察着皇帝的脸色,斟酌着说道,“我瞧着背影,是个女子,身法倒是有些眼熟。我师门也曾有几位高人来访,这位不知是哪位前辈门下。”
这样似是而非的答案,却让皇帝信服了,他点头道:“那样隐秘避人的所在,那人居然藏匿其中,要不是亲自撞见,实在骇人听闻。你看,是哪边的人?”
瞿云沉吟道:“不会是太后那边的,他们的手脚没这么快,几位顾命大臣那边,我都盯死了,并没有这一号人物。仔细想来,莫非是藩王们的手笔?”
皇帝摇头,“虽然他们手下奇士如云,我瞧着,却不像。若是连你我平日里密谈布置的地方都被他们侦听,他们就不会失去先机了。他们要是有这个能耐,朕这个皇帝早就被逼宫退位了。”
他端起茶来,缓缓拨动着清碧茶叶,“朕瞧着,不似潜伏侦听,倒像是偶遇。”
瞿云眉间不易察觉地一跳,却又敛住了,“……在那种废宫里偶遇?”
皇帝笑了,“瞿卿你选了个好地方,偏僻成那样都有人光顾。”
“臣惶恐,险些坏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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