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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遭布鲁图斯刺杀,托马斯·贝盖特遭熊子雷诺刺杀,奥尔良大公遭勃艮第人刺杀,纪兹公爵遭亨利三世刺杀,每一位都是在死去的一刻,直挺挺地倒卧在行刺者脚下时方成其为本人,仿佛有别于旧人的一个新人,神秘,奇特,暴露出一个命运的最终身份。这样的新人便是历史人物。如果说,这些直挺挺的体温尚存的死者被拯救于虚空,那是因为历史学家米什莱早已关注他们,早已承担起对他们的责任,早已向他们解说了他们的生平。从他们那里,历史学家拿来的是粗糙、盲目、杂乱、不完整和荒谬的生平,奉还给他们的却是清晰丰满的生平,被终极历史意义美化过,而且编织进活生生的(即繁殖的)历史中去了。
因此,历史学家颠倒时间,替死者原路返回,在一个清晰而良性的方向上重启他们的生命;他是把凌乱、断续、无法理解的东西串联起来的造物主,因为他把一切生命的线索编织在一起,让死者结成伟大的兄弟情谊;死者积年累月的大规模迁移构成了历史的延伸;这一延伸在历史学家评判和揭露的目光下聚拢,又被他倒退着牵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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