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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学家既不是恺撒,也不是克劳迪乌斯,可是常常梦见一群人在哭泣、在长吁短叹,一些生年恨短、盼望再生的人……他们向我们索取的,并不仅仅是骨灰罐或者泪水。对于他们来说,光重复他们的哀叹还不够。他们需要的不是一首挽歌,一位哭丧妇,而是某种神力,一位“预言家”(vates)。只要得不到这样的神力,他们就会围绕着他们的封闭的坟墓一直游来荡去,永远不得安息。
他们必须有一位俄狄浦斯,为他们解释他们未能破解的自身之谜,告诉他们未能理解的自己的言行的意义。他们必须有一位普罗米修斯,一遇到他盗来的火种,空中飘浮的冰冷的声音就会造反,弄出响动,开口说话。他们必须有更多的东西;必须听到从来无人说出的话,留在内心深处的话(到您自己的心里去寻找吧,它们全都在那儿);必须让历史的静默时刻开口,历史在这些可怕的延长符号上缄口不语,然而,那正是悲怆至极的重音所在。只有做到这一步,死者才能在坟墓里安息,才会开始理解自己的命运,才会把杂音整合成一个最柔和的谐音,才会压低声音互道俄狄浦斯的遗言:“记住我。”(παντωξγαρεχειταδεχυροξ)鬼影憧憧,前呼后应,彼此安慰,听凭人们封合他们的骨灰罐。他们离去了,在友爱的轻轻抚慰之下重新入睡,放弃遐想。这些过去时代的珍贵的骨灰罐,历史的祭司们怀抱着它们,相互之间传递它们,此时他们怀有何等的怜悯之心,何等的小心翼翼啊(他们本人比谁都知道得更清楚)!他们怀抱的仿佛是父辈或儿辈的骨灰罐。儿辈?这难道不正是他们自己吗?
——1842年,转引自C.莫诺:《米什莱的生平和思想》,第二卷,第6章,第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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