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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隐约可见的历史人物全靠厌恶度日——或者某种被他们诱发的更晦涩的情绪,例如色迷迷的怜悯——只有带上了情绪,他们才能同时变成事件和价值、历史与道义。我们刚才看到,拿破仑的蜡质,路易十四的物质性,路易十六的疲软,这些都导致君主政治的普遍丧失信誉。不过,在更深刻的意义上,只有通过一场隐藏的联想游戏,情绪才能获得伦理学意义。例如,拿破仑因脑满肠肥而最终变成了一个魔幻的形象。不过,应当切记,幻象与米什莱的一个极为负面的恶性主题紧密联系:博彩,赌博。波拿巴因其意味含糊的名字而注定发财,因而在更大程度上,他是作为喜剧演员和幻象师(朱庇特—斯卡班),而非作为暴君而丧失信誉的。无性别的或双性的曼特农夫人身兼国王的家庭教师和情妇;她身着黑衣,手擎玫瑰花,是个令人狐疑的主题、模棱两可的主题。
因此,米什莱的肖像有着一门解释学,因为每个身体都是一个秘密;由于每个人物的肉体和行为仅在某一时刻才能永恒化,这个秘密是固定在历史上的。实际上,被截取下来的行为是表现历史人物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维面。这一点我们通过整个历史的画卷已经看到,这个画卷不可能不带有某种庄严性。在米什莱那里,这样的摆姿势绝不仅仅是装饰性的,好像例如一位帝国时代的画家那样,总是把皇族的身体表现得很庸俗,女人的身体则是脑满肠肥。不过,任何历史画卷所不可缺少的侧重点不一定是贵族气质;重要的是把历史人物放入一种放大了的姿态里,让他们进入一种能够超越时间的着魔的状态,不死不活,处于人们遐想的第三种生命状态,从而放大,使人不能不接受。例如,在米什莱笔下,拿破仑无论受到多么大的损害,仍然与葛罗斯画笔下的拿破仑属于同一质料。两个拿破仑都有英雄化之后的违反真实的夸张;在历史学家和画家的眼中,二者的停滞状态把握了一个姿态,一种行动风格:历史于是有了依据。
我的历史是严肃的
致泰纳先生(无日期,约在1855年)
先生:
您把我当成作家,不吝溢美之词。您的文章也极有分量,极为严肃,不过,有一处失之偏颇。
您把诗人一词用在我身上,可是您涉足批评界不久,还不了解,这正是一条有人以为能够用来打垮历史学者的指控。这个词说明一切。
我在数不清的地方曾经徒劳地努力给历史奠定一个严肃的基础。例如,银行史(在我的关于宗教改革的书里),菲利普的财政预算(宗教战争等)。对于查理五世的推举过程,米涅从政治角度处理,我则取财政角度,也就是说,从事实出发……
同样,我到处都被说成是一个具备幸运的想象力的历史学者。
向您致以友好的敬礼,并希望您接受我的谢意。
儒勒·米什莱
——转引自J.-M.卡雷:《米什莱及其时代》,第1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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