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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色苏,文艺复兴时期的能干的名医,一边烧掉所有古代医书——拉丁民族的、犹太人的、阿拉伯人的,一边声言他从未学到任何东西,除了好婆、羊倌和屠户的民间医术以外,他们反倒往往是高明的外科医生(擅理骨折与脱臼的土法接骨匠)和优秀的兽医。
他那本关于妇女病的书令人激赏,才华横溢,是关于这个大题目的第一部著作,那么深刻感人;我毫不怀疑它尤其来自于女人的自身经验,即那些人们恳请施助的女人:我的意思是那些女巫,奔走四乡为人接生的女巫。那个时代,女人从来不接受男医生,不会把自己交付给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私密。女巫们独立观察,而且,尤其对妇女而言,她们是无可替代的医生。
关于女巫的医术,我们了解最多的是,她们使用大量植物,用于镇静、刺激等多种用途,有些性质不明,相当凶险,以求最佳效果。人们不无道理地管这些草药叫做宽心婆(茄属植物)。
这些植物品种繁多而常见,大部分产量极为丰富,在我们的脚下、篱笆上,随处可见。这个大家庭多得仅其中一科就有八百个品种。没有比它们更容易发现,更平常的了。不过,这些植物大多数使用起来很冒险。剂量必须定得准确,非得有点胆量不可,这也许正是天才所需要的胆量吧。
让我们自下而上地看看它们的效力吧。效力最低者只是一些可入口的蔬菜(茄子和被滥称为“爱情苹果”的番茄)。这些可怜的家伙当中的另一个品种是毛芯花(即毒鱼草),真正的镇静和缓解药,宜于热敷。
从这些品种往上看,您会看到一种多数人认为有毒的、令人却步的植物。这种植物初尝甘甜,后转为苦涩,似乎正合约拿单的那句话:“我吃下了一点蜂蜜,所以必死无疑。”不过,这死亡是有益的,它缓解痛苦,甘中带苦才是它的名字。这必定是顺势疗法的第一次大胆的试验,后来才逐步加重为危险性更大的毒药。轻微的刺激,针刺的感觉,使它被用于治疗当时常见的皮肤病。
一位俊俏的姑娘浑身令人遗憾地长满讨厌的红斑、疱疹或者皮疹,啼哭着前来求医。妇女们的疾病更残忍。乳房是整个自然界最娇嫩之物。乳汁管是乳房下缘的一枝奇葩,可是很容易喷射或者堵塞,因此成了制造痛楚的最佳工具。剧烈的、毫不留情的、片刻不息的疼痛。她宁愿接受任何毒药!她二话不说,任由女巫处置自己可怜的沉甸甸的乳房。
苦涩的甘甜效力过于微弱,于是我们来到效力更大的龙葵跟前。它可以镇痛数日。然后,女人又哭着回来了。“那好,你今晚来吧……我给你找点东西。你需要它。是一剂剧毒。”
女巫们必须甘冒很大风险。那时尚无人想到,毒药如果外用或微量服用,即是偏方。那些被笼统地唤作巫婆草的植物似乎司掌着死亡。巫婆如果被发现手中有此类植物,就会被视为投毒者或咒语的炮制者。盲目的群众越是害怕,就越残忍。哪一天早上,人们会把她用乱石砸死,或者让她接受水的考验(溺死);或者更可怕,在她脖颈上勒着绳索,在教堂庭院的地上拖来拽去,然后在一场虔诚的庆典中将其丢入熊熊烈火,用以感化徒众。
她们仍然冒险去寻觅可怕的植物。她们晚上和清晨出门,此时可以不那么担心被人遇到。可是,一个牧童冒了出来,告知全村:“你们可没瞧见呦,她悄悄溜进了破草房,一边四下踅摸,一边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哎呀呀!真把我给吓死了……要是她看见我,我早就完蛋了。她一定会把我变成蜥蜴、癞蛤蟆、蝙蝠……她捡起一棵烂草,那是我见过的最烂的那种,病怏怏的,黄乎乎的,有红黑色斑点,就像人家说的地狱里的火苗。更吓人的是,那条毛茸茸的根茎像个男人,长长的,有黏糊糊的黑毛。她猛地一下把它拔出来,嘴里还小声抱怨。她忽然不见了踪影,不可能跑得这么快呀,准是腾云驾雾了……这婆娘真吓死人!咱们这一带可有危险喽!”
那植物确实让人害怕。它叫天仙子,是剧毒的危险植物,可又是效力强大的缓解剂,有镇静作用的敷剂;它能消除、缓解和镇抚74米什莱病痛,往往还能使患者痊愈。
另一种有毒的植物是颠茄——这个名字大概出于对它的功效的认可——对于消除分娩过程中可能突发的惊厥十分有效,不然,这一紧要时刻就会险上加险,怕上加怕。看吧!一只母爱之手不知不觉地巧施微毒,让母亲产生睡意,缓解了圣门的痛楚:正如今天我们利用三氯甲烷所达到的效果一样,婴儿行使自由,急匆匆来到世间。
——1862年,《女巫》,第Ⅰ卷,9,第4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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