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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米什莱的匀质性,它有明确的制作办法:混合。青年米什莱继承了两个概念程式(赫尔德的):植物般的历史,(维科的)螺旋似的历史。自1831年《世界史引论》以后,米什莱又增加了“历史综合”的意象,后一个概念程式是新生的化学和进化论提供的。这是一个有决定意义的意象,因为它使米什莱在选择匀质性的时候,把后者视为一个行动,而不是一种状态。米什莱有一个始终是歧义的主题——既属生机论,又属伦理学——能够说明这一选择:“作用力”。这个良性主题被米什莱附在若干特定的历史对象(法国,18世纪,腓特烈大帝,莱布尼兹)上面,作为一个表明其价值的指数。作用力是一个有关物体的化学混合或者物种的自然融合的概念程式,以道义的形式出现。这是一个格外清新的形象,因为米什莱用一个不断再造的连续的世界取代了一个拼对和组合的世界(牛顿);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程式,亦即持续不断的音响(“生命如男高音独唱般成长”),取代了传统的旧秩序。
确实如此。米什莱从未停止斗争,他支持进化论者圣伊莱尔,反对创造论者居维叶,支持化学家拉瓦锡,反对数学家拉普拉斯。意大利思想家兼设计师(但丁,维科,布鲁奈里奇)曾一度用黄金律的良性主题挽救了数学,但后者最终仍然陷入了对于“建构的”,而不是“长成的”世界的普遍怀疑。米什莱把拿破仑塑造成一位(冒牌)数学家,从而使暴君和他的科学——拉普拉斯和居维叶两位“教皇”的科学——都因对方而信誉扫地。
对于米什莱的匀质性来说,进化论反而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在博物学著作和历史著作里,米什莱都大力运用拉马克的“生命体的依次传递”(scalaviventium)的提法。米什莱的大部分营养是从18世纪吸取的,那时不少哲学学说都在为一个动物机体般的广阔世界规划一幅图景。例如米什莱的英雄莱布尼兹(“大理石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极为晦涩难懂”),鲍奈和罗毕奈(“从原子到双翼小天使,生命体都是链接起来的”),更不用说灵知派教徒(莱斯蒂夫,麦斯迈尔,法布尔·道利维,拉瓦岱和圣马丁等人)了。对于计划中的丰满性,米什莱能够找到的最佳语言表达,莫过于流畅地排列的各种形式,让它们彼此溶解,从一个等式到另一个等式地推进,直至最末一项成为起始形式的隐喻,直至生命体和物体之间、自然界和伦理观念之间不再有根本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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