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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明亮、粗犷和优美,我的沙漠啊!在土伦港的巨大锚地,我在一块岩石上安顿下来,一间简陋的别墅,置身于芦荟、柏树、仙人掌和野玫瑰丛之间。放眼望去,烟波浩渺的海面熠熠闪光。身后有一座空旷的梯形剧场,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容纳全世界的各色人等。
此地有纯正的非洲风格:钢铁般的电闪雷鸣,使人头目眩晕的白昼。可是在冬季,尤其是12月里的清晨,这里充满一种奇妙的神秘感。早上6点,我准时起身,正逢造船厂响起号炮,召唤人们去工作。从6点到7点之间,我获得一段美妙的时光。闪闪发光的(我敢用“利刃般的”说法吗?)星辰不仅让月亮害羞,而且抗拒黎明的来临。在黎明出现之前,随后在两种亮度的角力当中,天造地设的澄澈空气让我看到了、听到了遥远得不可胜计的事物。两古里以外的一切历历入目。山脉的一切最细微的变化,树木、岩石、房屋、地表褶皱,一切细枝末节显露无遗。我的感觉更丰富,感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超然物外,生出双翼,彻底解放。如此清澈、肃穆和纯净的时刻!……我暗自思忖:“怎么回事!我还是一个人吗?”
难以名状的一抹浅蓝(连玫瑰色的黎明也敬重它,不敢玷污它),圣洁的太空,一种精神,整个大自然变成了精神。
然而,我能够感觉到一个进程,一种舒缓而柔和的变化。伟大的奇观即将来临、迸发和吞没一切。我们听凭它姗姗来迟,不加催促。即将发生的光线变幻,期待中的兴奋感,丝毫没有减弱身栖圣洁夜晚的深刻魅力,半明半暗,陶然自得。
——1862年,《女巫》,跋语,第6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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