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圣灵降临节那天，在烈焰般的话语的陪伴下，洁白的鸽群从教堂放飞，花瓣纷扬，内廊烛火通明。逢其他节庆，照明总是在户外。想象一下光线照在这些巍峨的建筑上的效果吧:教士们沿着半空中的围栏穿行，用华丽的仪仗激励着颓丧的民众;他们沿着栏柱和曲折的过桥走过来，又走过去;绚丽的衣服，教士们，唱诗班;光芒和诵经声回旋往复，黑暗中蚁聚蜂攒的民众在下面齐声应和。这是真实的戏剧，真正的奥义，代表着人类穿越三界之旅，它是但丁从瞬间的现实中获得的崇高直觉，而且最终将其固定于《神曲》之中，成为永恒。
中世纪的冗长庆典一结束，这个演绎神圣悲剧的巨大剧场复归静谧和黑暗。人们再次听到神父的声音，但微弱得势难达于穹顶，只因那高旷的空间本为拥抱民众的雷鸣之声而设计。孤独空旷的教堂。它那深刻的象征性曾经从如此高远之巅开口说话，现在却哑口无言了。眼下它成了科学探索、哲学解释和锱铢必较的解读的对象。教堂是专家们探访的哥特风格的博物馆:他们转来转去，有失恭敬地东张西望，只称赞，不祈祷。可是他们知道自己在称赞什么吗?教堂里受到他们的垂青、讨他们喜欢的，不是教堂本身，而是技艺精湛的装饰物、幔帐的流苏、曲折有致的石头，是衰落的哥特风格中的一些费功而讲究的作品。
无论是什么宗教，遭逢什么命运，都会留下一些了不起的东西。这与基督教的未来毫无关联。让我们小心翼翼地抚摸这些石头，缓步踏上这些铺石。这里产生过一个巨大的谜。在这里，除了死亡我什么也看不到;我忍不住想哭。中世纪、中世纪的法国都把它们最隐秘的思想表达在建筑里。巴黎、圣德尼和兰斯等地的大教堂能够告诉我们的，比大段叙事要多得多。在艺术家热烈而严谨的手中，石头获得生命，焕发神采。艺术家让石头迸发出生命。中世纪给这些人起了个绝妙的名字:摆弄活石头的巧匠。
——1833年，《法国史》，第Ⅱ卷，说明，第482页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