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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和乐队结束了在宾夕法尼亚州切斯特市的贝尔艾尔俱乐部的演出后,凯弟和威妮车又出发了。他们前往底特律的火焰吧(FlameShowbar),在那里演出一周。随着时间的推进,雷发现自己越来越被玛吉•亨德里克斯吸引。就性方面而言,玛吉很有激情,也很懂技巧。跟玛丽•安不同,玛吉很乐意和雷一起巅鸾倒凤,欲仙欲死。最重要的是,玛吉的声音非常吸引雷,它和雷的声音异乎寻常地相合。玛丽•安唱得比较像比莉•霍莉黛,是团慢慢点燃的火焰,玛吉则像个福音歌者一样具有爆发力。从她身心深处喷薄而出的沙哑咆哮里,裹挟着她南方童年的尘土,漫扬着她北方青春期的粗砂砾。和谐对于玛吉是个难题,雷便给她额外的时间练习。两人一同排练一些乐段,一练就是几个钟头。雷找到了一首布鲁斯老歌《良辰美景》(TheRightTime),把它改编成一首非常性感的男女对唱歌。舞会上表演的时候,雷和玛吉之间男女两性奇妙的化学作用,令观众立刻感同身受。空气里布满温润潮湿的呢喃:“宝贝,宝贝,夜晚正是美景良辰,好好陪伴你爱的人。”
六个月过去了,和雷同台表演还是令汉克•克劳福德心里发怵。在乐队里研究了雷的编曲后,汉克发现雷把他的小号部分编得有人声效果。雷编的和声很简洁,基本是大7和弦、小7和弦,少许9和弦,没有什么更复杂的了。他的和弦很平实,走向是1—3—5—7,以萨克斯号打底,次中音萨克斯管、中音萨克斯管和小号在间隔处和鸣。汉克为孟斐斯的本•布兰彻的小乐队写过歌谱,感觉和雷的风格很有共通之处。一天,他对雷说,“我可以给乐队写歌。”雷当时忙于为自己的声乐部分编曲,他说好啊,写点器乐吧。“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向他展示,除了玩乐器,我还可以做点别的,”多年后克劳福德回忆道。“我写了首叫《雪莉》(Sherri)的歌给我女儿。”乐队从底特律启程,向东行进。雷听了克劳福德的编曲,很是喜欢。7月4日起,他们就要参加纽波特爵士音乐节(NewportJazzFestival),那是他们首次参加音乐节,雷正需要有新的器乐作品来使乐队先声夺人。
在五年的时间里,乔治•维恩(GeorgeWein)策办的纽波特爵士音乐节,已由起初一些富豪赞助的安静的夏日聚会,发展为全球逾60000名爵士迷前来参加的盛会。纽波特可令人一夜成名或者败名。唱片公司的头目们彼此争战,卖力地为自己公司的艺人争取到在宣传单上有好的位置。拿苏喜•爱衮特通过暗中操纵,安排雷在周六晚演出,并邀来汤姆•道得进行现场录音。“雷知道这是他进入爵士圈的开始,”汉克•克劳福德回忆道,“他非常投入。”埃灵顿公爵、迈尔•戴维斯和约翰•柯川开场两夜的演出令观众兴奋地尖叫连连,雷打磨着自己的作品好和他们一较高下。
周六夜是纽波特音乐节的第一个“布鲁斯之夜”。乔•特纳、查克•贝里、大梅贝丽(BigMaybelle),还有雷,吸引了大量的年轻观众入场。老派爵士迷一向拒绝R&B进入音乐节,另一分支的流行乐纯化论者也使得实验不算圆满成功。由爵士乐手组成的伴奏乐队在给查克•贝利伴奏时,跟不上他变化多端的吉他。大梅贝丽得不断地击掌打节拍,提醒爵士鼓手给她一个基调强节奏,让她依靠。雷开场演奏的是爵士乐,他自己的原创,疾风骤雨般的《高速马力汽车》(HotRod),接着是汉克醇美的《雪莉》。这之后,演奏的是雷的R&B热门曲《是的,真的》、《爱的傻瓜》。他和玛吉唱了《良辰美景》,这是观众要求encore(重唱)的第一支曲子。最后一首歌是很长的《我有一个女人》,雷狂野地嚎叫着,乐队即兴伴奏只用了一个和弦,随后音乐渐弱,人群却趋于疯狂。
“表演赏心悦目。”《强拍》杂志中立地评论道。但Billboard的报道却是这样的,“雷•查尔斯未获得观众的亲善追捧,”因为,“他莫名其妙地决定在演奏布鲁斯前先演奏爵士选曲”,因而两边的观众都流失了。进入秋季,大西洋唱片发行了一张《雷•查尔斯在纽波特》(RayCharlesatNewport)。拿苏喜精明地调整了演唱会的顺序,将爵士和R&B重新混排,唱片的能量与评论颇不相符。7月5日,雷和公司做了风暴似的大宣传,引来大批快乐拥趸的追随。许多人意识到,雷在纽波特上的出现,影响了爵士的发展方向,他那原生态的布鲁斯,使正进行“回归本源”运动的贺瑞斯•西尔维(HoraceSilver)和炮弹艾德利(CannonballAdderley)很受鼓舞。
乐队出发去南方。有着迷人高音的小歌手吉米•司科特(JimmieScott),在亚特兰大的皇家孔雀俱乐部演出,一周后雷和乐队到达了那里。吉米留下来看他们演出。他对雷精确的措辞和音乐常识非常欣赏。“我能感觉出雷以一种和我一样的‘安静本能’在聆听,”司科特回忆道,“他能唱出歌曲的思想。”司科特留意到了杰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雷——“雷是他的孩子”——他觉得好笑地看着玛吉、玛丽•安和其他女孩子为讨好雷而忙得团团转。“雷有两首歌《玛吉》和《玛丽•安》。要是他唱《玛吉》,玛吉就会昂首挺胸说,‘他今晚唱我的歌!’第二晚,玛丽•安回敬道,‘他为我唱《玛丽•安》!’”雷并没有显得洋洋自得,司科特回忆道,但终归是公禽称雄。“每个女孩都知道不能过火,不然就会被雷打发回老家。为了不惹恼他,她们都不会对对方太过兴风作浪。”
那年夏天,乐队出发去洛杉矶的圣地礼堂(ShrineAuditorium)演下午场,同台的还有山姆•库克(SamCooke)。雷让汉克担任乐队指挥,乐手称其为“工头”。就像前任雷纳德•理查德一样,汉克召集大伙儿排练,然后他指挥了45分钟的演出,直到雷上台。雷并没有大赞他的“工头”,但他心里清楚,汉克是个很优秀很有天分的孩子,明白雷的音乐,也能把握雷的风格。第一助手像汉克这么优秀,雷可以考虑实现自己组建大乐队的梦想了。“雷要把七人乐队扩充为大乐队的设想在空气里膨胀,”克劳福德回忆道,“呆瓜悄悄告诉我,‘汉克老弟,雷在考虑组建大乐队,由你任音乐总监哦。’‘我吗?’我问。‘我可是新人。干吗不是你呢?’只是,雷了解我在编曲、理论和作曲方面的程度。其他人是很好的乐手,但却没有人有我这样的资历。”
9月,乐队在华盛顿的霍华德大剧院演出一周,这时又来了第四位“饼干”成员,格温•贝丽(GwenBerry)。她个子很矮,大家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阿蹲”。有几个双性恋的女人开始尾随乐队,这带给了雷三向的性生活。他管她们叫“性宴伴侣”,她们带给他的是激情和汗水浸淫的数小时时光,充满了惊喜和愉悦。雷迷失自己了,他同时拥有双重身份:参与者和窥淫狂。雷会提前几周计划他的性宴派对,慢慢地试探出可能的参与者,有时也邀请一个男人加入。对于形式自由的性体验,雷的体会是很像音乐上流畅而高度技巧的演奏。你必须很有耐心地跟从动作的流动,而不是强行推进,要让高潮随着律动自己到来并消退。性冒险的经历也带出了雷身上怨毒邪恶的一面。在匹兹堡时,他纠缠杰夫的女朋友雪莉有一周之久,强迫她与自己欢好。雪莉告诉了杰夫,杰夫便跟老板雷理论。雪莉几乎不相信别的女孩能从雷那里得到什么好处。“雷是个邪恶又自私的家伙,”她回忆道,“如果你不起来捍卫自己的话,他就会试图掌控你。他对不肯给他弄毒品或跟他上床的女孩子是很不耐烦的。”
1958年秋天,全美国掀起呼啦圈狂潮。大爵士音乐家组合(BigBopper)的《吟诵的缎带》(ChantillyLace)和金斯顿三重唱(KingstonTrio)的《汤姆•杜利》(TomDooley)登上排行榜榜首位置。经过三年的“隧道”岁月,雷开始钻出地面了。万圣节前几天,雷和乐队在纽约录制了四首新歌,显示出雷的声音又跳出了福音歌的模子,进入了一个新纪元。这次雷把康加鼓加到每一首歌里。杰里请来了蒙戈•桑塔玛利亚(MongoSantamaria),他那清脆的韵律和弥尔特•特纳尖锐的铙钹,带给整首歌一种明亮的拉丁活力。《早晨》(EarlyintheMorning)和《告诉我你的感觉》(TellMeHowDoYouFeel)两首歌里,雷用颤抖的电钢琴和风琴为小号垫底。雷和玛吉唱《良辰美景》的时候,情感的氛围非常浓稠。“这是雷的第一首对唱歌,第一次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锁住他,”道得回忆道,“雷有时会在录歌间中跟乐手开玩笑,但那次录音却没有。玛吉和雷之间的化学作用太强烈了,别人根本进入不了他们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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