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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雷的滑坡局面也莫名其妙地结束了。11月,《斯旺尼河之歌》打进Billboard排行榜的“金曲100”,位列第70,并在继续攀升。这样的排行榜成绩对于查克•贝利和法茨•多米诺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但对于雷,却具有历史性意义: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在R&B以外的流行榜上露脸。大西洋唱片将雷作为爵士艺术家推出的试验也获得了回报。《伟大的雷•查尔斯》开始热销,无数爵士DJ都在播《涂鸦》和《甜蜜的16小节》。于是阿米特和杰里决定推出一张45转的EP唱片,好在感恩节的广告里宣告:“雷•查尔斯密纹唱片(EP)和单曲同时登场”。
那个周五,雷在阿波罗俱乐部开了一场“雷•查尔斯——斯旺尼河之歌音乐会”,这次他在宣传单上排在了第一位。这一天距离上第一次他在宣传单上拥有个小小名字刚好五年整。第一晚,在表演的间歇,雷要赶到市中心卡耐基音乐厅,参加一个爵士音乐会作为锦上添花的表演,同台的有比莉•霍莉黛、迪兹•吉列斯皮、瑟隆尼斯•蒙克和约翰•柯川(JohnColtrane)。在这么庄严的地方表演并没有使雷感到紧张——他其实早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在上面表演,这一天倒真来了。但是跟黛女士同台却让雷留下了深刻印象。在职业生涯上霍莉黛已快走到尽头了,雷发现她的嗓音非常疲劳,几乎唱不动了。然而,他意识到,“她有本事让你感动得跟孩子似的大哭”。
人们来到雷在阿波罗俱乐部的化妆间跟他打招呼。阿米特和杰里带了一个人来。他是爵士乐编曲拉尔夫•波恩斯(RalphBurns),目前正在为大西洋唱片旗下的克里斯•康纳(ChrisConnor)的专辑写琴谱。波恩斯很欣赏雷的小型乐队热烈紧凑的音乐。肖氏经纪行的莱利•麦尔斯(LarryMyers)过来了。以前还是经纪行里的小孩子,现在他负责联络俱乐部和夜总会的演出,事实上,他跟阿波罗的弗兰克•施夫曼(FrankShiffman)已经预定了一周的演出。麦尔斯发现雷和杰夫正在玩一种激烈、吵闹的多米诺骨牌游戏。雷赢了,他在强迫杰夫下更大的赌注,杰夫都负担不起了。没有谈太多生意的事情,但麦尔斯对这一趟出行却印象深刻。雷的表演很经典:“乐队棒,歌棒,嗓子一流。把这些凑一块儿,就了不得了。”弥尔特•肖也过来拜访。大伙儿都喜欢他,这个犹太人谈起爵士乐来比黑人爵士乐手和乐迷还要热衷。高大英俊的他喜欢玩,和音乐家们四处晃荡是最好玩儿的事情了。想好玩就跟弥尔特一起抽大麻。只要抽上一根带大麻的香烟,不一会儿,大伙就乐不可支了。
12月,《斯旺尼河之歌》攀升到了第42名,到新年时开始慢慢下滑。那时,李罗伊受不了雷的低工资了,更受不了的是杰夫对金钱的控制。“我是从杰夫手里拿不到一毛钱的人中的一个,”李罗伊•库珀回忆说,“所以1957年底我们回到达拉斯,我就离开了乐队。雷很沮丧,他们离开镇上前,他上来我家,叫我跟他们一块儿走。我本来想告诉他我离开是因为杰夫有私心,但却只是说‘我想呆在达拉斯’。然后他们就找了汉克•克劳福德(HankCrawford)代替我的位置。”
上高中的时候,小本•R.克劳福德(BennieR.CrawfordJr.)就被视为孟斐斯的萨克斯管奇才,周末他和本•布兰彻(BenBranch)的舞会乐队合作表演。人人都说整洁活泼的他样子和声音,都活像孟斐斯传奇人物——萨克斯风手汉克•奥代(HankODay),大伙便给他起了外号叫汉克。克劳福德在田纳西国立大学学习理论和作曲,领导着名气颇大的田纳西大学乐团,他自己也组建了一支四人摇滚乐队——小汉克和节奏王。10月,雷和乐队经过纳什维尔的时候,李罗伊正在闹离队,当晚不参加演出,雷急需一名萨克斯号手。约翰•汉特(JohnHunt)、弥尔特•特纳与克劳福德是校友,他们向雷举荐了他,于是他就跟他们一同演出,他吹的萨克斯管还是跟学校乐团借来的。李罗伊走后,杰夫从圣路易斯打来电话,克劳福德便乘坐巴士沿密西西比河北上,1月10日,他在里维埃拉舞厅(RivieraBallroom)与乐队会合,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巡演。
汉克并不是那年1月唯一新入队的成员。里维埃拉舞厅的表演结束后,乐队临时滞留了四天,“饼干”组合从纽约赶到了。在阿波罗的那一周里,雷向三位年轻女孩做了邀请,但桃乐茜•琼斯不想来。她们组合刚从一个中途夭折的巴西之旅回来,在当时的旅馆房间里,墙上爬着蝎子,旅馆人员里连一个懂英语的都没有,这样的公路经历令桃乐茜心有余悸。然而,玛吉•亨德里克斯和埃塞尔•麦克蕾,两个来自哈勒姆区的强硬派孩子,却把它当做一场探险游戏。玛吉说她认识另一个女孩,帕特•莱尔(PatLyles),她可以代替桃乐茜的位置。帕特只有16岁,雷得先跟她母亲会面以征得她的同意,这样帕特才能跟他们走。
于是,雷跟梅•莫丝丽•莱尔(MaeMoselyLyles)见了面。她是个深肤色的娇小女子,再粗鄙点的话就非常有魅力。她比雷年长五岁。梅很快就变成了雷的主要情妇,甚至可以称之为雷的纽约妻子。他们初次见面时倒没发生什么,但雷进入到梅的生活里来了,对于梅来说这是件大事件。一扇未知的门打开了,只有傻瓜才不肯开门。梅不是傻瓜,她同意女儿参加乐队,藉此,她可以跟雷保持联系。她自己唱过歌,也许哪天她也可以跟雷一块儿唱。
乐队滞留圣路易斯时,雷为玛吉、埃塞尔、帕特排歌。乐队到俄亥俄州的扬斯敦(Youngtown)表演时,她们已经可以自如地为雷伴唱了,就像以前录唱片时那样。“饼干”为雷的现场表演注入了新生强力,然而,女人们带给乐队的改变远远不止于音乐。被雷安排唱合音的人也被减免了许多义务,他们站在麦克风前时,其他男人会窃窃私语:“瞧瞧那些男同性恋”,不过他们并不去理会。新的表演宣传单意味着肖氏可以把雷•查尔斯的单场演出价格抬得更高,而支付雷的费用也增高。现在坐进凯弟和威妮的人有13个了,要是杰夫的女朋友雪莉(Shirley)也跟车的话就是14个。尤其突出的一点是,在雷和七个男人间新加入了三个女孩,完全改变了整个乐队的性动力氛围。正如雷所说:“突然之间空气里多了很多香水的味道。”
这样一来,雷个人生活非同寻常的一面开始了:小心谨慎,又开放、一夫多妻。就像苏丹乘坐着他的大篷车一般,雷被一众妻妾包围着,四处游历着。舞台上,她们的雌性力量与雷的雄性力量形成平衡;舞台下面则众星捧月般围绕着雷转。很快,“饼干”摇身一变,成为雷丽磁(Raelets),之后一代又一代的雷丽磁都跟第一代一样成功。一个老笑话是这么说的:“要做雷丽磁一员,就得让雷‘临幸’。”尽管有许多例外,这笑话却也不完全是假。从圣路易斯开始,雷跟一个女歌手上床,同时勾引第二个,接着冷淡下来,又找第三个。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在关着的门后面,门外面是大草原。乐队其他成员迫不及待地去找被雷冷落的女歌手,有的玩一夜情,有的会好整季。男乐手们的献殷勤使女孩们既欣慰又惶恐。为自己地位着想,她们也就委身了一人又一人。“饼干”的到来,使凯弟和威妮车上充满了错综交叉的性关系带来的紧张气氛。乐队的日常生活里,开始添加上咆哮、打斗、孤寂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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