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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在费城的阿普堂大戏院,雷和露丝•布朗同台演出。主办方为两人做了双份宣传单,雷被排在了首位。作为唱片艺人,布朗的高峰期已经过去。而雷,曾在低位多年,现在业已超越她了。自从上次警察事件后,这是乐队第一次回到费城做演出。依照惯例,警车要护送凯弟和威妮进出卡姆登(Camden)大桥。有个追求玛丽•安的花花公子在西部范围内到处追随乐队,他乘坐私人飞机从这个演唱会飞到那个演唱会。有几次他也邀请杰夫和雷一起乘坐他的飞机,雷立刻就被迷住了。这样才对头嘛:不是上山又下山地翻越每座山,而是一下子飞越所有山。就在那一刻,雷下了决心,以后只要有可能,就要坐飞机去演出而不是驾车去。他喜欢飞行的速度和自由,还有飞机那机械本具有的优雅。不久,杰夫就去上飞行课了,乐队成员抱怨他们得呆在威妮车上,在该死的某个县城的飞机场枯等几个小时,因为杰夫正在上飞行课。
5月,大西洋唱片发行了雷的新单曲,《对头》,不过Billboard杂志对它评价不高,它也没能打进排行榜里。原来的高度似乎在消退。雷以更努力地工作来回应。他去纽约录了四首新歌。汤姆•道得再一次为雷作为音乐家的强势所折服。“简直是个旧学校里的军训官!要是他说‘演奏!’你最好是准备好了。如果编曲效果不好的话,他可能会作改动,那他就会大叫,‘哥们,拜托你记得弹新的编曲,别弹旧的!’他会在钢琴上演示那个人的那部分乐段,说道,‘你来一遍,你来一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够了》(ThatsEnough)和《谈起你》(TalkingBoutYou)有股性感和自信的狂妄气息,女人们对雷微妙的愿望多有反应。在《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WhatKindofManAreYou)这首歌里,雷没有开口唱一句,然而颇为诡异,那仍然是首非常雷•查尔斯的歌。“饼干”组合唱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回应着玛丽•安苦恼自问的问题:我为什么如此爱你?
你为什么不再爱我?
为什么不让你离开?她们的问题没有答案。雷的回应是在每段合唱后面弹几个高深莫测的钢琴音,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让自己成为整首歌的静默中心,那正是雷的企图。玛丽•安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他要我找找看什么样的男人能像他那样伤害我,但我没有能力去找。”
《斯旺尼河之歌》(SwaneeRiverRock)是史蒂芬•福斯特(StephenFosters)的《乡亲》(OldFolksatHome)按《我有一个女人》风格翻唱的一首歌。雷的人声嬉笑谐谑,女孩们用手打着节拍,在雷的福音钢琴上面,呆瓜的布鲁斯韵味十足的次中音萨克斯管在流淌。第一耳听到的当然是一首严肃的老歌被改成了欢快有趣的现代歌,再听就能听到一种对“反动游戏”的心满意足:雷将福斯特伤感的奴隶哀歌改造成了愉快轻松的非裔美国黑人狂欢曲。当你第三次聆听,就能听出《斯旺尼河之歌》向我们展露了雷那正在凸显的勃勃野心:他将汲取所有美国音乐的精华,从最根源的到最现代的,将之化为雷自己的音乐。对于流行歌手来说,史蒂芬•福斯特属于古板遥远的过去,爵士乐手们找歌排练的话一般最老的也只找到欧文•柏林(IrvingBerlin)和杰罗姆•克恩为止。通过把福斯特录成摇滚版,雷向外界显示了一点:在他的操作之下,任何时代的美国音乐都可以变身为一场有趣的游戏。
6月,雷的首张个人大碟《雷•查尔斯》出炉了,被大西洋唱片列在顶尖群星单曲合集摇滚乐系列的第六位。这是大西洋唱片首次为雷结集出版歌曲,其后又出了无数次。集子的第一首是最新的《难道不是爱》,还收录了早期的《浪费时间》,最后以一首《我有一个女人》作结。将R&B制作成大碟还是一个相当新的概念,尽管这张大碟售价低廉,只要3.98美元,灰绿色的封面也很吸引人,但它以及整个系列的销售成绩只能算是中等。
乐队度过了两年稳定期。春夏交替的时节,开始变动了,适应着磨损。比尔•皮珀尔离队了,女人和酗酒令他厌倦,另一个原因则是雷在招聘更优秀的乐手。约翰•汉特(JohnHunt)和弥尔特•特纳(MiltTurner)毕业于田纳西州国立大学,他们被招进乐队任小号手和鼓手。小号手华莱士•达文波特来自新奥尔良,当年在新奥尔良时,雷和达文波特相谈甚欢,感情颇好,但现在达文波特跟雷保持着距离。“嗨,华莱士,”有一天在后台,雷叫住他问道,“你现在干吗都不跟我谈天了?”“因为你现在是乐队的头儿了,雷。”达文波特回答说。
达文波特又呆了几周。埃德加•威利斯(EdgarWillis)取代了威士基•谢菲尔德(WhiskeySheffleld)担任贝司手,他在雷身边呆了20年之久。雷第一次听威利斯和索尼•司提特(SonnyStitt)演奏的时候,就立刻知道这正是他要找的人。威利斯是匹兹堡本地人,瘦高个,有着谦逊的微笑。他戴着副眼镜,气质像老师,不久大家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眼镜”。汤姆•道得记得在大西洋唱片的旧录音棚里,威利斯站在钢琴弯出的地方,靠近雷。“埃德加,我听不见你,”雷会这样说,“跟我一起弹。”埃德加便随时跟上雷。
另一个后来变成值得信赖的元老的新人是在那年夏天加入乐队的。他是萨克斯号手李罗伊•库珀(LeroyCooper)。他长得圆乎乎的,微笑也是圆乎乎的,很快就得了个“肥猪”(Hog)的外号。起初,库珀只在乐队呆了几个月,中间休息几次之后,他一直都跟随雷,直到进入1970年代。李罗伊•库珀是达拉斯一支乐队领队的儿子,他曾跟随鄂尔尼•菲尔德(ErnieField)势力范围内的乐队在塔尔萨(Tulsa)外围巡演,也曾在军乐队里混过,那时是50年代中期,他还没回达拉斯。呆瓜在鸟园俱乐部(ClubBirdland)和库珀坐在一块儿,杰伊•丹尼斯(JayDenis)走后,他便把李罗伊推荐给雷。杰夫打电话给李罗伊的时候,李罗伊告诉他,需要点现金还清债务才能离开小镇。“多少钱?”“600块。”杰夫说没问题。“两个小时后,威斯特•尤尼恩(WestUnion)带了钱来,”多年后李罗伊回忆道,“我跟我老婆说,‘我跟定这支乐队了。’我的旧萨克斯号已经烂得可以了,得用几根橡胶带绑着,按键都噼啪噼啪地响。”
李罗伊坐火车去了华盛顿D.C.,到了乐队正在排练的查尔斯酒店(CharlesHotel)地下室。“雷跟我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你识谱吗?’我告诉他离开一支军乐团后我就没再看过谱子了,乐队其他人都盯着我俩,猛乐起来。雷叫他们摆上切分音符的乐谱,我们开始演奏,然后他叫大伙儿停下,让我继续,‘好,’他说道,‘他会识谱。’”就这样,李罗伊加入了乐队。他们又出发了。那年夏天,电视里在播奈特•金•科尔的演唱会,乐队成员在路上的咖啡馆里观看了。李罗伊和埃德•布莱克威尔(EdBlackwell)合住一间房,他们中的一个去登记单人床位,另一个晚些时候再偷偷溜进房。艺人们管这叫“幻影”,大伙都这么干:这样雷就不必多付房租。
在R&B这个层面上来讲,李罗伊发现雷•查尔斯的乐队完全是另一种乐队。“我们在新泽西州(NewJersey)的公园野餐会上演出;在偏僻的森林地带用炉渣砖建成的夜总会里演出,角落里正烤着鱼,一些家伙在大口大口地喝着啤酒。也在烟草仓库里演出,舞客跳舞时踢得灰尘满天飞,呛得人都没法呼吸。”呆瓜经历过更糟糕的日子和地方,在他看来,新的团队也是所有事情在好转的表征之一。有一次他们奔波于几场演唱会之间,车开了400英里的路程,那也只是例牌而已。现在比较多的是200或300英里到顶了。几年前乐队有时会被困在密西西比的默里迪恩(Meridian),从周一被困到周五,雷会在周三左右召集大家排练,免得乐队人心涣散。“现在我们每周演四到五个晚上。有时不是每晚演出的原因仅仅是我们没来得及赶到演出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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