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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结束后,乐队前往印第安那波利斯州的特莱侬之屋(TrianonRoom),参加5月23日的一场演出。到了夏天,《哈里路亚,我这么爱她》在排行榜上攀升至第六名,这首歌受欢迎的程度比它的名次要高,错过了《我被眼泪淹没》的白人孩子,把开心的《哈里路亚,我这么爱她》当成《我有一个女人》的后续。大西洋唱片仍然在扩大,搬到了更大的写字楼里,新写字楼坐落于西57大街137号。原来那间23456房依然保留着,是汤姆•道得的录音棚。相反,肖氏经纪公司则大受打击:6月23日,比利•肖因心脏病发在布鲁克林的家中去世了,他被葬在位于长岛松树园(Pinelawn,LongIsland)的阿勒山公墓(MountAraratCemetery)。关于他的遗孀李(Lee)和儿子弥尔特(Milt)将出售产业的传闻甚嚣尘上,又忽然止息。弥尔特的吸毒是个公开的秘密,不过由于杰克•亚彻坐镇副总位置,加上李每天都到公司上班,商业伙伴们为老肖的离去悲悼了一小阵(悼词言:死者是“一个正直的射手”、“黑人的好朋友”),就开始跟儿子小肖做生意了。
那辆忠心耿耿的德索托车终于报废了。杰夫换了辆外观丑怪的豪华轿车,是俄亥俄州出产的组装车,车头是半截切维(Chevy),车身加长到6英尺。不久大家给这怪物起了个名字,叫作“威妮”(Weenie)。它实在是太丑了,惹得别的乐队成员也不断笑话雷乐队。比尔•皮珀尔认为杰夫把威妮开得太快了,自己得跟一堆人挤在一起,跟在遥遥领先的雷和他坐的凯迪拉克后面很是不爽。然而,威妮已经载了12个人了,乐器等都堆在车顶的行李架上,即便这样,车子仍有空间可以装载雷的新私人助理(PA)系统,麦克风、琴架,电线、扬声器等等,这些是杰夫和乐队成员们每次花上点小钱为演唱会置办的设备。雷有许多年都在为走调钢琴头疼不已,他买下了一架沃利舍牌电钢琴,跟他在西雅图租用的那架很接近。在呆瓜的记忆里,雷是第一个携带钢琴上路的音乐家。
雷纳德•理查德重返乐队,参加夏天的演出,那个夏天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哈里路亚之夏”。7月4日,他们在新装了空调设备的休斯顿戏院演出,逗留了几天。7月7日在埃尔多拉多演出了一场,接着东行,在黑人演员为主的一连串夜总会里演出,时间为晚上9点到深夜1点的舞会时段。霍华德•路易斯在得克萨斯州的线路和唐•罗比(DonRobey)在路易斯安那州的线路仅仅是整个演出线路网上的两项而已。亚特兰大的B.B.比蒙(B.B.Beamon)掌管着亚拉巴马和佐治亚地区的演出,和雷一起玩过射击的“小鸡”的势力范围是佛罗里达州北部。雷的凯迪拉克车和威妮车驶进了范勃格的地盘,包括马里兰、弗吉尼亚和卡罗来那,这几个地区的演出在20世纪40年代都由拉尔夫•范勃格(RalphWeinberg)垄断,现在由他儿子艾里(Eli)经管。范勃格组织的演唱会,演出地点是尘土飞扬的烟草仓库,雷乐队被安排在有平台可装货的卡车上表演,主办方把干烟草叶堆挤到墙边,空出地方来,就算是舞客们的舞池了。
蒙哥马利公交系统杯葛事件仍未解决,报纸上刊登了些学校方面取得小胜利的消息。雷和乐队成员工作太忙,没有怎么留意整个事态的变化。然而对于他们也好,对于其他每一处的黑人也好,被作为黑鬼歧视的日子越多,内心的痛苦也越多。只能在公路上小便、只能在车上吃三明治的日子,雷纳德和杰夫都无比厌倦了。有时候他们对自己的黑人身份非常愤怒。“要是看到白人餐厅,我们就进去,”理查德回忆道,“店员会问:‘你们这些小屁孩要干吗?没看到牌子吗?我们这里不招待黑人。’只有一次在得州,我们坐了下来,并吃了东西。要是他们要我们叫外卖,我们就说,不能在店里吃的话,就什么都不要了。‘随你们的便,’他们会这样说,我们也就什么都不买。”
演唱会上,黑人和白人的关系变化很快。那年夏天,卡尔•帕金斯随查克•贝里、比尔•哈利、勃•迪德利巡演。休斯顿的一个R&B舞会做了这样的广告:“特设白人舞区”。每个地方的黑人舞会上都有越来越多的白人青少年出现。杰夫有一次看到主办方用警戒线画出一角给那些来看黑人民间舞蹈的白人,接着又用绳子圈出一半的舞池给也要跳舞的白人孩子。“结果就是一边是黑人,另一边是白人,”杰夫回忆说,“等到音乐进入高潮,我的妈呀,绳子被挤掉了,大伙儿全都跳到了一起。”
海洛因仍然给乐队惹来麻烦,比前一年夏天更大的麻烦。理查德离开了乐队。雷和他的毒友们争吵不断。有一周雷想炒掉威尔克森,让呆瓜改吹次中音萨克斯管,后来呆瓜也跟雷吵架并离开乐队,唐纳德倒回来了。毒友们分吸毒品的时候,雷就让玛丽•安留在屋里,然后向他报告他们有没有多吸。玛丽•安对海洛因恨之入骨。她的恨比黛拉和每个镇上的女人们都来得更为深切,甚至比那个时候在芝加哥雷殴打她还要恨。那次雷凶猛地殴打她,杰夫送她去了医院,结果她有三天唱不了歌,毒品夺走了她和雷之间爱的浪漫花朵。开始时雷会跑到别的旅馆房间,避免被她看到他在注射毒品。后来他试图教她为他注射,并建议她尝试吸食以了解毒品的美妙,两样都被她拒绝了。
最糟糕的时候是在北卡罗来纳州的罗利(Raleigh)。“那几个家伙的毒品用完了,雷、呆瓜和威士忌全都毒瘾发作了,”玛丽•安回忆道,“他们要我飞去纽约帮他们买毒品,我不喜欢坐飞机,我害怕被抓进监狱。雷让我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我爱他,就去了。”到了纽约,玛丽•安在市中心一家旅店登记,5点,她敲开一间客房的房门,交给一个男人200美元。“他给了我一个小包,我就飞了回来。我隔壁坐着个年轻的军人,他看得出我很害怕,就对我说:‘别害怕,玛丽•安’。”
9月,大西洋唱片发行了《寂寞大街》,10月,打进了排行榜第六名。它的对手非常强劲,有比尔•多杰特(BillDoggett)的《白鬼唐克》(HonkyTonk)、五缎锦(theFiveSatins)的《夜阑人静》(IntheStillofNight)。猫王的双面碟《别冷酷》(Don’tBeCruel)和《猎犬》(HoundDog)也同期在R&B版块竞争,他的第一张大碟卖出了超过50万张,其中也收入了翻唱版的《我有一个女人》,这使雷和雷纳德•理查德赚到了丰厚的版税。作为大西洋旗下的艺人,雷早就同意大西洋唱片的出版发行分支机构——进步音乐社(ProgressiveMusic)——出版发行他的原创作品,歌曲产生的任何收益,他和任何合作者都对半分账。雷的《我有一个女人》大碟使雷和雷纳德都获利颇丰,两人各从进步音乐社拿到了他们的第一张支票,数额都是1800美元。《爱的傻瓜》、《哈里路亚》和其他的歌曲使雷拿到了许多数额小一些的支票。猫王的唱片使支票额飞升到8000美元之高。“我开心死了,”理查德回忆说,“那些支票还只是半年的报酬而已。”
一言以蔽之,雷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在黑人圈子里发达了。BMI(BroadcastMusicInc.)广播公司开始定期给雷送支票,他们向进步音乐社取得了播放雷的音乐的许可。大西洋唱片要支付给雷的5%的艺人版税变得没有以前可靠了。从杰克•劳德底尔的全盛期起,独立厂牌下的艺人版税的兑现就一直是个问题。大西洋唱片也许比别的厂牌轻点,但它用向艺人收取录音费用和其他半编造的项目费用的手段来减低付给艺人的数额。尽管如此,像《我被眼泪淹没》和《爱的傻瓜》这样的热门歌还是给雷带来了可观的收入,按他羞怯的说法是“几个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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