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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雷和乐队在休斯顿市府礼堂演出,尤金大街传来消息,黛拉•比产下一名健康的男婴。隔天早晨,杰夫开车送雷北上达拉斯。跟许多新爸爸一样,雷感到害怕,抱着这么脆弱的一个小东西,而这竟然是自己的新生儿子。他很快把婴儿交回给黛拉抱。他们给孩子起名:小雷•查尔斯•鲁宾逊。几天后,雷回到乐队和玛丽•安的身边,继续他的公路生涯。
5月,勃•迪德利的《我是男人》(ImaMan)登上了排行榜,《我有一个女人》渐跌至榜底。6月第一周,大西洋唱片发行了《爱的傻瓜》和《我的小女孩》,《我有一个女人》在榜单上彻底消失。Billboard杂志狂赞雷,“这样的唱片可遇不可求。查尔斯对现场观众挥洒了一道神奇符咒,这些几乎是福音风格的布鲁斯,具备一种居高临下的气质和品质……让我们期待这张唱片能出两首双筒枪似的大热歌曲吧。”十天之内,阿米特和杰里就雷厉风行地把大碟的货铺到了南方诸城:巴尔的摩、里士满和亚特兰大,都是铺过《我有一个女人》货的地方。由于Billboard的预言,DJ和消费者对大碟两面的歌都很喜欢。在50年代,两面的歌都能大热很罕见,主要的原因是唱片公司多半将比较不重要的曲目放在B面,盘算着两首好歌应该放在两张唱片里分开来卖,而不是摆在同一张唱片里。然而雷并不创作什么次品,公众似乎对他的欢歌和悲歌也都一样喜欢,他们根据自己的心情来选择听哪一面的歌。
6月,T骨沃克跟随雷的车队一起穿越得克萨斯州,期间《爱的傻瓜》和《我的小女孩》很快上到排行榜R&B类的第二名,对连续多周高居榜首的《难道不可耻吗》(Ain’tItaShame)是个挑战,但并没法撼动它。那是法茨•多米诺的作品。7月,雀思唱片(Chess)发行了查克•贝里的首张唱片《美宝莲》(Maybellene),它飞快地超越了雷,8月份登上了排行榜第一名。如果没有这么激烈的竞争的话,《爱的傻瓜》和《我的小女孩》有可能成为他最早的两支榜首歌曲。无论如何,当8月底,雷和乐队奔赴肯塔基州威奇托市(Wichita)一家叫做曼波俱乐部(MamboClub)的地方演出时,它们依然在排行榜上,名列第六,两首并排。《我有一个女人》虽然下了榜,但电台依然在播放。
一年的甘苦与共,雷和乐队的公路生活已渐入佳境。“我们去每个地方都像回到了家里一样,”杰里回忆道,“在老地方表演,见到老面孔。演唱会大多在周五和周六,偶尔周日也有。然后我们就躺在廉价汽车酒店的床上,等经纪人给我们找来新的活儿。”身为巡演经理人,杰夫跟肖保持着联系,每场演出一结束就跟主办方现金结账,每周日晚上给乐手发酬金。尽管并不魁梧,杰夫却自有股安忍的力量,使得人们不敢跟他捣乱。“经过我手的钱很多,但我只被抢过一次,是在洛杉矶。应该是刚开场,因为我要准时到俱乐部去收钱。但我很忙,有个经纪去替我收。他们刚刚把钱交到他手上,就有个人闯进俱乐部来,把钱抢走了。经纪人被击中头部,伤口不大,但很深。俱乐部说他们会补偿他,但对钱的事情不负责任。也许那强盗正是他们指使的呢,你想想是不是有这可能?”
漫长的巡演路途中,雷和杰夫坐在凯迪拉克里讨论着运作管理乐队的细节。他俩的座右铭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商谈结果,雷对杰夫说希望杰夫唱红脸,雷自己唱白脸。于是,修理在舞台上醉酒的乐手、对扣压酬金的演唱会主办人施压都变成了杰夫的工作。“我做一切必须做的事情,”杰夫说道,“当然,音乐我不插手,那是雷的地盘。”
雷学会了依赖杰夫的忠诚,两人间的信赖也由工作拍档上升为兄弟手足。有时,他们会放下工作不管。一次在克利夫兰,他们结识了一对双胞胎姐妹,两人各跟其一厮混。本来第二天晚上他们应该在肯塔基演出的,但却决定跟双胞胎姐妹呆在一起,飞掉演唱会。尽管交情不浅,杰夫依然只是雷的雇员而已,工资上并无特别津贴。杰夫也发现了雷对身边人的一种冷酷冷漠。“雷把银行卡紧贴住自己的胸口,”杰夫回忆道,“他没跟任何乐队成员交朋友,除了法茨,也许。他一直都在试图把对别人的依恋依赖减到最低程度。也许他不是利用人,毕竟他付了工资,那么就不能算是利用人吧。但他只喜欢那些在某种程度上能帮到他的人,比如肖、威克斯勒(Wexler)。”
那年夏天,因为毒品问题,雷和唐纳德•威尔克森吵了一架,威尔克森退出了乐队。呆瓜顶替他演奏次中音萨克斯管,有机会表现绚丽多彩的独奏他乐坏了。呆瓜的萨克斯号由丹尼斯(Dennis)代替。丹尼斯也吸毒,雷、呆瓜,还有威士基•谢菲尔德(WhiskeySheffield)都吸毒,乐队里瘾君子的数目已经超过不吸毒的乐手了。雷纳德•理查德回来为乐队制定了些纪律,但这些瘾君子根本不理会保守的雷纳德。在福罗里达州境内巡演的时候,毒品问题带来了危机。有一晚,威士基•谢菲尔德拿起他的贝司,将它砸得稀巴烂。杰夫不得不再去买了把新琴。几天后他们在杰克逊维尔,有个乐手在台上打瞌睡,雷纳德发现杰夫在门口收门票,就跟他说:“某某快要昏倒了。”杰夫把将乐手弄到一个白人医生那里,白人医生盯着杰夫说道:“把那狗娘养的黑鬼给我拖出去,他吸了毒。”杰夫一杯杯地给那乐手灌咖啡,好让他别睡着,然后带他去了机场,给他妻子打电话,通知她接下一班的飞机,她老公在上面。
除掉这些问题,雷纳德发现乐队比一年前要兴旺许多,跟雷相处依然很有趣。有时候,他们会讨论科学,雷对最新的发展相当熟悉,比如飞机啦、电子学啦、晶体管技术啦等等。有时候,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休息,在附近扮小丑玩。雷纳德会扇雷一巴掌,然后马上之字型跳开。雷就边跑边大叫:“等我抓住你就戳死你。”雷纳德说:“你抓得到我再说吧。”雷纳德要是停下来的话,雷就搞不清楚他在哪里,只要他一动,雷马上如影随形。“哪天我要站在一棵树前面,等你走近了我就闪到一边去。”雷纳德大声说道。“你才不会那样呢。”雷说。雷纳德承认不会,他是在开玩笑。
在佛罗里达,有个外号“小鸡”(Chicken)的演唱会发起人邀请乐队去他的大农场作客。“小鸡”喜欢打靶,杰夫告诉他雷会用手枪。“他是个盲人,怎么可能会射击呢?”“小鸡”表示怀疑。每回有人有疑义,雷和乐手们就会说:“我们打赌,20块钱。”于是杰夫说道:“我跟你赌20块钱,雷能用左轮手枪射铁罐,5发2中。”“小鸡”说:“好,就这么赌。”他们找了几个装西红柿的铁罐,走到房子后面一块空地上。杰夫把枪递给雷,在他身后站定,将铁罐抛出。铁罐落地的时候,雷就瞄准并扣扳机。他打了个5发3中。
9月,密西西比州对14岁的埃姆特•提尔(EmmettTill)处私刑的新闻充斥了全国各大报章。《爱的傻瓜》和《我的小女孩》跌出排行榜。10月,《美钞》和《黑杰克》又顺利地得到Billboard杂志的盛赞(“他的歌词非常有娱乐性,而他那支小乐队制造出来的音乐是如此的成功”),并做了同样的预言:“查尔斯这回还是能拿个两面红。”雷这个四处游荡的吟游歌手回达拉斯的家住了几天。雷纳德见到了黛拉•比,马上就喜欢上了这个“强壮、可靠”的女人。他感觉雷和黛拉之间有很深挚很亲密的感情。现在小雷•查尔斯三个月大了,雷觉得好抱多了,他逗弄着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充满了做父亲的自豪。在路上,人们有时称呼玛丽•安为“查尔斯夫人”,雷懒得去更正,但在达拉斯,雷不让她靠近真正的鲁宾逊夫人。
乐队和法茨•多米诺在得州和俄克拉何马巡演的时候,《美钞》和《黑杰克》如预言所说,都成为大热门歌曲。Billboard报道:“大部分地区都未见只偏爱一面的报道,证明这张唱片受到了普遍欢迎、被完整接受了。”当小理查德以一首《全体—果体》(TuttiFruiti)杀出来的时候,雷的唱片上到了第八名,又慢慢进到第五。虽然没有前面两张唱片那么强,但也很好了,毕竟是上了榜的第三张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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