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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向肖转告了儿子的提议,肖想这倒可以解决露丝•布朗的伴奏问题,便答应了雷。他们只答应给雷两周的时间,也算是个试验,看看组建雷的乐队是否值得,就算放弃也没什么太大损失。路易斯对雷说:“给你两周时间吧,你好好表现。”雷欣喜异常。他自己的乐队啊——这个梦想可以回溯到那间宿舍房间,他念盲聋学校的时候,和乔•沃克把它假想成一个大舞厅。
梦想成真了。在奥斯丁(Austin)演完了最后一场单人秀,雷便赶回达拉斯,和约翰商量实际操作上的一些需求。商谈的过程,锻造了雷企业家和商人的一面。首先,最大的费用支出是运输。他需要两辆车,一辆小轿车,他和几个乐队成员乘坐;一辆客货两用车,装载其他人员和音乐器材。雷表示他可以支付小轿车的预付定金,路易斯和肖说他们来付客货两用车的钱。约翰•路易斯去买车,买下了一辆54年产的双门福特(Ford)轿车,一辆德索托黄鹂(DeSotoFirebird)牌客货两用车。
客货两用车由乐队一名成员驾驶,每周可得5美元津贴,他会很高兴。雷需要一个巡演经理人兼小轿车司机,负责驾驶和处理演出事务。约翰•路易斯不想担当这个角色,他乐于为自己父亲工作。不过,他告诉雷说,处世稳健的杰夫•布朗回到达拉斯了,又在开出租汽车了。这么多年后又有了雷的消息,杰夫喜出望外,他很高兴地接受了工作。他喜欢跟乐队在路上颠簸,再说这回他的身份已是经理人了,就像当年勃拉斯菲尔德做洛鄂尔•福尔森的经理人一样。
接下来的问题是:乐手。雷盘算着,应该有七个人:节奏部分,有贝司、鼓和他自己的钢琴;再要两个小号手,两个萨克斯管手——次中音萨克斯管和萨克斯号——他加入的话,就是三个,他吹低音萨克斯管。这个阵容他早在新奥尔良时心里就有个大概了,他知道只要找到对路的乐手,就一定能做出好音乐来。对路的乐手,他得能进入雷无比缓慢的、情感压抑的布鲁斯世界,那处摇摆的底池。没有这个能力的乐手永不合格。他还要会识谱,因为雷会写乐队总谱,这名乐手要有能力在奇特的和弦上进行即兴爵士独奏,独奏必须与大乐队和谐一体。
“得克萨斯州的爵士乐手,”雷对杰夫说道,“我要组建一支得州乐队。”到了7月初,雷已经找到了贝司手吉米•贝尔(JimmyBell)、外号“叮当”的小号手查尔斯•怀特利(Charleswhitely)、吹次中音萨克斯管的A•D•诺里斯(A.D.Norris),都是巴斯特•史密斯(BusterSmith)手上乐队的老乐手,跟雷经常同台演出。接着,雷和杰夫便赶去休斯顿。有人告诉雷说来自新奥尔兰的小号手雷纳德•理查德正在休斯顿,和艾弗瑞•乔•汉特(IvoryJoeHunter)在一起,他打算放弃音乐了。理查德原先在美国劳军联合组织(USO,UnitedServiceOrganizations)的一支乐队里当乐手,跟吉他瘦子一起巡演过,正是雷要寻找的那种掌握了将爵士和布鲁斯巧妙融合的艺人。“杰夫跑来找我,”理查德回忆道,“他开出的酬金比艾弗瑞•乔更优厚,每晚35美元,尽管那时艾弗瑞•乔正因为那首《自从我失去爱人》(SinceILostMyBaby)而人气大旺。杰夫说雷很强,肯定很有奔头。我在新奥尔良的时候就挺喜欢雷的了,而艾弗瑞•乔为人又有些下流,所以我就答应了杰夫,并通知了艾弗瑞•乔。”
休斯顿的日场演出俱乐部(ClubMatinee)老板路易斯•迪克森为乐队提供了白天排练的场地,是在鸡尾酒廊里。“我们先排了那首《浪费时间》,”理查德回忆道,“然后一首一首地排雷的歌。”在吉米•贝尔的记忆里,排练相当艰难,“我终于明白了,跟雷玩音乐,必须百分百正确才行。舞台下面,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可在舞台上,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7月中旬,经过两周艰苦的操练,乐队出发去爱尔•帕索(ElPaso)俱乐部参加他们的第一次演唱会,为露丝•布朗做伴奏。
“从休斯顿到爱尔•帕索是个不错的小提升,”杰夫语气淡淡地回忆道,“752英里远,确切地来说。”那个小提升在雷传奇的一生当中逗留,它的作用竟然是以一个坏开头结束了所有坏开头。他们把乐器堆在客货两用车顶上,杰夫开福特车,雷纳德开客货两用车。他们把车开上美国90国道,向西进发,但有些晚了。客货两用车的最高时速是每小时105英里。穿越沙漠的时候,雷纳德的脚几个小时都得在地上拖着,杰夫的车在后面跟着,以便看着,别让乐器从车顶滑落下来。他们以非常危险的速度开车,还好准时赶到了爱尔•帕索。不过,主办方告诉他们露丝•布朗还没到。首席明星没来,演出延期了。
露丝•布朗连夜从阿波罗俱乐部向南匆匆赶来,他们在第二天开了演唱会。“这个盲钢琴手能给我伴奏好吗,我心里没底,”露丝•布朗回忆道,“但他做到了,做得很漂亮。”接下来的一夜,露丝、雷,还有整个乐队,要去路易斯安那的亚历山大大帝俱乐部演出——沿原路向东回到休斯顿后,还要再走200英里,而他们必须在一天之内赶到。爱尔•帕索的演出一结束,车就马上上路,沿原路往回颠簸。这回,尽管昼夜兼程,他们还是没赶得及。等到达那里时,主办方已经取消了演出。他们只好眼巴巴看着离去的人潮,因为他们连大门都还没来得及赶到。
雷和乐手们在得州来回奔波的同时,大西洋唱片发行了在新奥尔良最新制作的大碟《难道你不知道》。Billboard杂志反应冷淡,销售也不理想。让阿米特和杰里更起劲的事情是跟《嘘—隆隆》有关的争战。这首“猫头上的和弦”原创的R&B歌曲,在白人青少年当中卖得很好,7月初的时候便上了流行歌曲排行榜。但是7月中旬,白人组合平头(CrewCuts)演唱的翻版歌在排行榜上超越了它,8月还登上了榜首位置。阿米特和杰里觉得胜利果实被窃取了。卖给孩子们的本是黑人考德兹的歌声,白人组合这样子将R&B热门歌全盘揩油剽窃过去实在是不公平。玩A&R流行乐的那帮家伙对R&B的动静“过度关注”了,他们向Billboard杂志进言说,“要尽可能密切注意那些R&B的编曲是原创还是抄袭。”然而,在考德兹的原创打进第十名的时候,也还是获得了利益和胜利。即便被平头剽窃,也证明了R&B浪潮正在高涨。
露丝•布朗和奥古斯都(August)一块儿走了,雷和乐队也有自己的路,他们要参加8月2日开始的为期一周的演出,演出地点在克利夫兰的格里森音乐酒吧(GleasonsMusicalBar)。那是乐队的第一次演出。《克利夫兰公告报》(ClevelandCallandPost)注意到了雷职业生涯的改变,并给予评论:“这个名叫查尔斯的小年轻还真是个人物。”去年他在杰克音乐酒吧现身的时候,已经颇受观众欢迎……那时他那首《理应是我》还尚未出炉。
当时在杰克酒吧,查尔斯演奏着钢琴,那大概是他在舞台上最为拿手的。然而,他变得强大了。有一支自己的乐队支持,这家伙将会一鸣惊人。离开克利夫兰,车队向西开往洛杉矶,在一个周末,抵达54舞厅,和黛娜•华盛顿(DinahWashington)一起演出。这是迄今为止乐队最大型的一次演出。呆瓜纽曼也在洛城,他离开了达拉斯的吸毒圈,但是又进入了海岸线吸毒圈。听说雷的乐队在同城,他便到雷住的邓巴酒店(DunbarHotel)拜访雷。“他需要一个萨克斯号手,”多年后纽曼回忆道,“那些年头我本来是吹低音号的,但我想加入乐队,就开始吹萨克斯管。”54舞厅的演出大获成功。为人朴实的黛娜•华盛顿邀请大家一起去她录音的录音棚玩,她和埃灵顿公爵的乐队合作录歌。雷心旷神怡,豪气地买下一支崭新的塞尔玛牌低音萨克斯管。一天下午,雷纳德•理查德带他去圣莫尼卡(SantaMonica)的游乐园玩。“你今天够不够胆?”他问雷。“你够我就够。”雷答道。雷纳德去买了过山车的票,走着时,雷问道:“是坐过山车,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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