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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开到了终点站——弗吉尼亚州(Virginia)的西雅图市区。这一天是1948年的3月3日深夜,西雅图阴雨绵绵。阳光明媚的坦帕不见了,又冷又湿的风从爱利奥特湾(ElliotBay)吹过来,RC被平生从未经验过的最噪嚷的市声包围了。怎样才能找到高西呢?他去问旅客问讯处的男职员,很快,当地的电台广播就响了起来:盲人钢琴手RC•鲁宾逊在寻找他的朋友高西•麦基。RC在板凳上坐了下来,倾听旅客的来来往往。人们清晰平滑的口音使RC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多么遥远的地方。在这里,大家全都在一个房间里等候,不分白人黑人。
擦鞋摊的摊主也是有色人种,他留意到RC自己一个人坐着。他猜RC应该就是那吉他手托他留意的盲孩子,于是走近RC,对他说高西在杰克森大街的(JacksonStreet)海滨酒店(CoastHotel)。RC花了宝贵的25美分坐出租车到酒店,然而还是没有见到高西。一个小时后,高西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堂。他在广播里听到RC在车站,便马上赶过去,鞋摊摊主告诉他RC已经走了。RC听到高西进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两人高兴地紧紧相拥,又重逢了。这时,天已大亮。高西给RC找了间楼上的屋子,RC便睡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醒过来后,高西带他去了杰克森大街上一家餐厅。在RC狼吞虎咽的当口,高西讲了自己的经历。
高西很顺利就到了西雅图,发现在靠近第12大街的杰克森大街,上上下下有成打的地方可以演奏。他走进的第二家夜总会,名字叫做“布莱克和潭”(BlackandTan),里面有个女钢琴手梅洛蒂•琼丝(MelodyJones)非常和善。他介绍说自己是从坦帕来的吉他手,在找演唱会的活。她回答说:“如果你有钢琴手搭档,那我可以给你提供四到五个演出地点。”高西马上说:“我有个朋友,钢琴弹得棒极了,他能唱得像奈特•金•科尔一样。”
“那太好了!”梅洛蒂说道,“你们来接手我的位置,因为我要参加(美国)劳军联合组织(USO)赴德国的巡回演出。”等RC吃完馅饼喝完咖啡,他们就马上去“布莱克和潭”见梅洛蒂。
“布莱克和潭”是西雅图最早的一家黑人夜总会,在距第12大街404之1/2号几步之遥的地下室里,对一切大众开放,这里也是有色人种侍者、码头工人和厨师俱乐部的老巢,该俱乐部的成员们喜欢在火车到站的间歇,在国王大街和联合车站的小山丘上轻松地溜达。RC挽着高西的手臂,走进烟雾缭绕的夜总会。身材丰满的梅洛蒂•琼丝在西雅图很出名。她正坐在吧台上。高西向她介绍了RC。乐队表演间隙,梅洛蒂拿过话筒,告诉大家:今晚有新人表演,来自佛罗里达州坦帕城的高西•麦基和RC•鲁宾逊,大家热烈欢迎。“我们站了出来,”高西说道,激动一如几十年前那个时刻,“我们进入到跟在德鲁原野(DrewField)表演时一样棒的音乐状态。人们被点燃了。而这就是我们演出的第一个夜晚哦!我们走前,噶斯•威斯特(GusWest)走了上来,他是麋鹿夜总会的老板。他请我们去做一场表演。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两个佛罗里达来的年轻人很幸运地来到这个战后蓬勃发展的繁华大城市。和平复苏了太平洋贸易,西雅图码头满是来自东京将赴香港的船只。工人们在轮班工作,在城市西南部的波音飞机制造厂,制造客机和二战期间最大型的喷气轰炸机B52。美国需要这些B52喷气轰炸机。《西雅图邮讯》就以大标题警示民众:“红军可能距阿拉斯加仅仅48英里”。
高西和RC并不是在西雅图找工作的唯一南部黑人。充塞了芝加哥南部和纽约哈勒姆区的移民潮,也涌到了丹佛、洛杉矶、旧金山和西雅图。社团的老前辈们很担心这些“小佃农”教养粗鄙,会对黑人获得的来之不易的尊重造成威胁。但是像巴迪•凯特莱特(BuddyCatlett)这样的少年,却认为移民们带来了澎湃的活力和色彩。巴迪是葛菲尔德高级中学(GarfieldHighSchool)军乐队崭露头角的萨克斯管演奏员。“内战结束后我祖父辈就迁来北方了,”凯特莱特回忆道,“在遇到从南方来的黑人之前,我并不清楚黑皮肤意味着什么。这是个很好的提醒。”
和波士顿的小马尔科姆一样(MalcolmLittle,后来称为马尔科姆•X),凯特莱特被杰克逊大街上及周围的无电梯公寓、廉价餐馆、弹子房和酒吧深深吸引,这是一个“黑人无须装腔作势,可以纯粹做回自己”的世界。在这些地方,年轻的爵士乐迷们可以穿上闪亮的外套,把卷发弄成亮闪闪的直发或波浪发,说话的时候满嘴的“酷毙!”和“嗨!”。每当某个大乐队制造了音乐龙卷风,如《马尔科姆•X自传》里所描述的,这些爵士乐迷们和他们的女人就乐得让音乐的原始力量掌控自己,他们冲着乐手们狂喊:“太棒了,伙计,太棒了!”场上会是一片这样的狂热喝彩,直到大伙儿一个接一个都筋疲力尽、汗流浃背、跌跌撞撞为止。
杰克逊街是条不夜街。妓女们从码头那头游荡到红砖建筑的货栈拱门下面。赌徒们(包括赛马下注者)在酒吧的密室里赌博,楼上光线柔和的房间里,吸鸦片烟的人正在打盹儿。海员们偷运来各种毒品:墨西哥的大麻、远东的海洛因、洛杉矶的安非他明。从路易斯堡(FortLewis)来的士兵们也来找自己喜欢的毒品。几个音乐家在做毒品生意,更多的音乐家沉迷于吸毒。一根大麻卷烟就可以让音乐像能自动进行,一片安非他明药片也足以令一场演出由凌晨继续到第二天上午。巴迪•凯特莱特诅咒发誓说,有一晚,他在后台看见一张桌子上堆着高高的一堆可卡因,简直有雷尼尔山(Mt.Rainier)那么高。
警察有时会突袭杰克逊街一带,但是《西雅图邮讯》对刺激的细节却不作报道。其他的报纸,例如《奥兰多时报》则完全忽略黑人社群及其音乐生活。《西雅图邮讯》等的音乐消息都是古典音乐和白人音乐,全城57个合唱团的音乐会,在华盛顿大学举行的室内音乐会,由托马斯•比彻姆爵士(SirThomasBeecham)指挥的西雅图交响乐团的演出。尽管在报纸的音乐报道界限以外,黑人音乐却异常的活跃。高西找到的夜总会只是其中的一个阶层而已,实际上黑人音乐活跃于从华盛顿联谊俱乐部(WashingtonSocialClub)、特莱侬舞厅(TrianonBallroom)到市政礼堂(CivicAuditorium)的各种场合。黑人音乐家们有自己的组织,那就是493音协本部(MLocal493)非洲分部(AF),有250名不固定的音乐家,在正式舞会、兄弟会舞会和乡下的跳舞会上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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