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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停止爱你》作者: 迈克尔•莱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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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青年时代
第1章 格林维尔(1930—1937)(1)

作者:迈克尔•莱顿    出版社:江苏人民出版社

    格林维尔(1930—1937)音乐在我身体里面,天生如此

    仿如我的肋骨,我的肝,我的肾

    我的心,我的血雷•查尔斯

    大西洋海岸以西一百来英里的地方,北佛罗里达州(Florida)那平坦的大地,被厚厚的暗绿植被层层覆盖。肥沃的土地上,古老的橡树生机勃勃,它们弯下雄伟的身躯,向滋养它们的西班牙苔藓丛和大地致意。松树林里,美洲蒲葵油绿发亮,它们欢欣鼓舞地在褐色的、细细的松树树干周围挤成一团;蔓草也把周围的一切纠结出百般花样来。苏万尼河的东边,是片沼泽地,满布湖泽、池塘和缓缓流动的小溪。而在苏万尼河的西边,地势渐高,横贯美国东西的老公路干线——“美国90”——随着山势和冲蚀平原的起伏而一路蜿蜒,经过波浪形的慢慢加速,穿过六十多英里长的山谷牧场之后,直抵佛罗里达州府塔拉哈西(Tallahassee)。在这些山丘中,有一座称得上为山的顶上,坐落着麦迪逊郡(MadisonCounty)的郡政府。它那银色的圆屋顶上镶有六扇窗,仿佛鸟瞰世界的六只眼睛,明亮异常。

    早在1776年,这一地域还是片荒地。白人殖民者将奴隶们带到这里,砍伐原始森林,种植上棉花和烟草。他们与印第安人、西班牙人争夺土地,直至1821年,西班牙人放弃整座半岛,使之完全归属于新建立的美利坚合众国。桑迪滩(SandyFord),奥西拉河流域的一处浅滩,是麦迪逊郡向西延伸出现的首个殖民地。第二个就是第五车站(StationFive),因是从塔拉哈西开出的佛罗里达州中西铁路干线的第五个站点,故得名。

    1876年,伊利亚•詹姆斯•海斯(ElijahJamesHays),一个野心勃勃的殖民者,买下了第五车站附近的一大片土地,他利用车站做起了贸易,贩卖自己种植园里的牲畜、棉花、烟草和木材。海斯拥有一家综合商店、一家砖厂、一家松脂蒸馏室。他把烟草直接卖给南美大草原的出口商W.W.戈登(W.W.Gordon)。海斯的企业吸引来了众多零售商和他们的家人。当桑迪滩日渐衰落的时候,第五车站铁路附近的村庄却日益繁荣了起来。1887年,镇上的妇女救助社商定,第五车站需要一个更高贵体面的名字了。南卡罗来纳州(SouthCarolina)格林维尔的原住民摩根太太(Mrs.Morgon)提议说:格林维尔就是个文雅漂亮的名字。而她们的夫君们则对一个新名字可以改变第五车站这简陋名字的想法嗤之以鼻。不过,太太们赢得了胜利,小镇从此易名为格林维尔。

    格林维尔随着新世纪一起发展而壮大起来。1912年,小镇通过了一条在小镇地方志上属于里程碑式的条例:肥公猪不得在街上晃荡。第一次世界大战和急速发展的20世纪,为格林维尔镇提供给铁路运输的木材、棉花和家畜创造了一个供不应求的市场。随后,小镇里程碑式的事件接踵而至:1923年,第一家电力公司成立;1926年,首届高中生毕业典礼举行;1927年,小镇第一口井开掘成功,井深195米。

    20世纪30年代伊始,格林维尔镇的主要拖累是与东西铁路干线并排的北大街。北大街非常热闹,但尚未铺上柏油。火车站上,骡车和使用汽油的卡车运来了一堆堆货物,行李搬运工们正往火车上装载。去和大西洋海岸的亲戚做了一周小聚归来的女人和孩子,从火车座上起身,准备下车。商店这边,戴着宽边帽子的种植园主们,正在给海斯先生开的舒适荫凉的格林维尔银行的职员开支票,他们一边开一边谈论着棉花的价格和华尔街的麻烦事。仓库里,来卖棉花的农夫们在为马具、钉子、帆布和蜡烛讨价还价,他们的妻子则在雷姆的百货公司里购买杂货。几个白人少年在金的药房前游手好闲,喝着可乐晃荡着。几个黑人小孩,赤着脚,穿着撕裂的工装裤,被吊在系留柱上,漠然地看着周遭的世界。

    1930年9月的格林维尔异常闷热潮湿。火车噗噗地喷着雾气,凝滞的空气里,回荡着往返于火车和仓库库房之间的煤水车的急煞车声。普林斯胶合板厂(PrinceVeneer)和南方锯木厂(SouthernMill)里,烟雾蒸腾如云,挥汗如雨的黑人工人们,正光着膀子,手腕缠着铁链,把原木拖到呼啸着的锯刀下;高大的黄松木被锯成板尺寸木材,短细的美国五针松则被加工成橙木柳条箱。格林维尔的商业区从北大街向北延伸几个街区,单调的街道上依次是几间理发店和咖啡馆,一间铁匠铺,几间马房,然后就是镇上最高大的建筑物了——安德鲁斯酒店(AndrewsHotel)。酒店遮阳篷下的窗子里面,领薪挂名的工会领导们、政客、乡绅地主亲信们,抽着雪茄,和一些极端保守分子在这里晤面,小心翼翼地秘密谋划如何控制50英里以东的佛罗里达州首府塔拉哈西(Tallahassee)的立法机构。北大街的南边,地势缓缓升高,那里是座小山丘,耸立着一座浸信会教堂。镇上最重要的白人家庭也把他们的家安在那里,茂密的橡树天篷盖一般遮蔽着他们那些不显山不露水的木结构房子。

    小镇的西边,北大街已演化为两条破旧的货车道。周围几间锯木厂的声音被虫鸟的叽喳嗡鸣声盖过。爬满藤蔓的栅栏柱子上,牵牛花和蓝色喇叭花竞相斗艳。摇摇晃晃的棚屋被森林和农田逼挤到一块小地方上。一条无名小路经过木结构的新犹太浸信会教堂,转向南穿过铁轨,就到了另一座教堂——朴素的新夏伊洛浸礼会,它也是木结构的。再过去半英里,是黑人居住的棚屋区,人称“街里漏”(Jellyroll)译者注:意为涂果子冻的薄卷饼,(美俚)一味追求女人的男子。,掩映在高大的松树和橡树下面。

    很显然,这个名字有着下流放荡的意味。在格林维尔世代居住的有色人种,都住在山下的“大黑底”——镇上的黑人居住区,住在山顶的白人傲慢地俯视着他们。在白人的眼中,“街里漏”就是森林里的一片沙质空地,一些短期打工的黑人如果打工时间超过一个季度,他们就会放弃原来居住的用柏油纸搭建的简易棚屋,住到这里来。没有人在“街里漏”长住,住在这里的人彼此之间也不清楚对方是从哪里来,接下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些男男女女大体上都是从种植园过来的新手,被做白人家仆的薪水承诺吸引过来的。比起他们放弃了的以前居住的佃农小屋,住得靠近格林维尔些使他们感觉是住进了城里,但其实“街里漏”毕竟还是个乡下地方。一周辛勤劳作之后,到了周日,他们就虔诚地祈祷,周六晚则是在一家叫做“皮特先生的红翼咖啡馆”里,度过一小段无拘无束的时光。

    威利•皮特曼(WileyPitman)是个快活的男人,皮肤棕红、肥硕,经常咧嘴大笑。他擅弹钢琴的名声已远播至“街里漏”以外的地方。他的妻子是米姿•乔治娅(MizGeorgia),他们共同拥有这家红翼咖啡馆。咖啡馆是用厚木板搭建的,正对着北大街延伸过来的马路。咖啡馆同时也是间百货店,米姿•乔治娅负责出售煤油、火柴、面粉、盐巴、冰啤酒和猪脚三明治。咖啡馆的正中,设有几张台子。靠墙是一部自动唱片点唱机和一架钢琴。房间后面,是皮特先生为夏天蜂拥而至的采摘西瓜的工人准备的寄宿公寓,还有些房间是专门提供给那些“和别人老婆偷情的丈夫们”的,这已是这里长住居民间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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