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少年的建议
月经与女性的弱点（2）

    给女孩子们有关经期健康和卫生的建议引起了人们对与月经有关的恐惧、困难和痛苦的注意，同时特别提到了如不加注意会引起的问题。有关不要从事一系列体力活动和注意情感状态的提醒无疑在传达这样一种信息，即女性属于虚弱无力的一类。因此，尽管50年代以来的医学观点一直反对把月经视为一种疾病，认为这种观点是不科学的、是迷信，但以上的描述对它的弱势特点非常肯定。使用诸如“伤口”、“创伤”和“创面”这样的术语来描述经期子宫“内膜”脱落的后果更加肯定了月经是一个有损害的、痛苦的和丧失性的病理过程（严仁英1958；陈本真1958；傅才英 1991，10）。

    这些文章的重点仍然体现了当代对月经的主要态度。然而，这并不是一种普遍现象；最近出版的很多作品都对认为月经是一种容易受到伤害的、处于疾病边缘的状态的观点提出了反对意见。例如，认为诸如乒乓球或太极拳这类适当的运动是有益的，因为它们对子宫轻柔和的按摩作用可以不能进行体育运动的身体得到一些放松（阎瑞珍和李培芳 1989，44；陆曙民和唐建华1991，25－6）。对于不要饮用或接触冷的东西的警告也是不那么严格了，专家们认为，避免接触冷水“当然是好的”，但如果必须使用冷水“洗衣服或洗脸等等，也没有必须觉得害怕或担心”（申文江等，1987，16）。更新的文章中的另一个显著的特点是不再认为一定要因为月经而对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子进行某些提醒；在做出月经是“正常的”结论之后不再出现“但是”这类表示对比或否定的词汇作为结论（张明圆和翁仲华 1986，87－8）。然而，对把月经和肮脏、羞耻和虚弱联系起来的观点所提出的批评仍然是从科学的角度，而不是从性别的角度。而且这种批评是非常有限的，例如我在下文中所指出的，医学观点仍然建议在经期要禁欲。对月经的描述可能会形成性别等级中的一个特殊领域，而在中国和其它国家的当代话语中都缺少这一观点。

    很多对月经提出的建议和传统医学观点是一致的，即认为在负面或“冷”的身体状态下接触冷的东西对身体是有害的。建议女性在经期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如辛辣的食品和酒精，这样建议是出于“养生”的饮食标准，这种标准认为妇女在身体处于周期性的“阴”的状态下食用“阳”性或辛辣的东西是危险的。同样，不要进行剧烈运动的建议也是在重复传统医学中有关运动压力对虚弱身体的影响的观点。不过，对重复传统观点也是和这些文章的目的相一致的，即让人们保持健康。在社会经济环境中，有关卫生学的基本知识是、而且常常是微不足道的，在这种环境中人们还没有感受到污水处理和供水系统的现代技术所带来的益处，而且水质常常受到污染，因此诸如让女孩子们不要坐在冷而潮湿的地上之类的建议是合理的。由此说来，让女孩子们避免重体力劳动的“科学”建议也让她们从繁重的杂务中暂时解脱一下。照这样解释，带有束缚性和保守意识的建议所得到的其它意义显然更多地是与保护妇女的具体利益相联系，而不是把妇女病理化、使她们服从于其生育功能的标准。

    与对月经问题的讨论的数量和细节相比，乳房似乎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但实际上乳房的发育、特别是束胸的问题在专家们的建议中其实是一个常常出现的主题。50年代的中国妇女继承了女性的美强调纤细柔和的传统观念。就像埃思赛尔•齐奥•英（Esther Cheo Ying）在她的《红色中国的黑色乡下姑娘》中所写到的，中国女性的乳房即使即使显出了一点点，都会被认为是道德败坏，除非是在哺乳期，平时她们都花很长时间用结实的棉布将她们的胸部束得紧紧的（齐奥•英　1980，33）。有一篇文章指出了束胸的危害，并且批评希望看起来苗条纤细是“过去剥削阶级”过时的思想，他们认为“妇女是男人的附属品”（黄树则 1953）。丰满的乳房并不像有些人想的那样是“作风不正派”的表现，医学观点还警告说束胸对乳房的正常发育是非常有害的（徐临乐 1958）。专家们再次建议母亲们要及时地让女儿们了解乳房发育既不是羞耻也不是令人担心的事（徐临乐 1958）。医学权威认为乳房发育过度或者不足都是很少出现的情况，所以女孩子们不必为乳房的尺寸而担心（王文彬，赵志一和谭铭勋 1956，33）。

    和五、六十年代的将男女同化相比，过去十多年里丰满的乳房和优美的身体曲线已经成为女性视觉形象有一种标准。虽然不可能像在西方媒体中那样普遍，但胸部丰富的中国妇女不再受到蔑视，女性杂志上也常常会出现像《乳房的保护》、《女性的象征》之类的文章（汪洋和徐晓琳 1991，35，76－7）。但乳房的尺寸仍然是一个问题。有些文章说年轻的女孩子常常会担心小乳房会导致以后哺乳困难（陆曙民和唐建华 1991，8－9）。其它的还说年轻的女孩仍然因为觉得自己的乳房大而感到不好意思（苏丽雯和陆齐一1991，9－10）。而且，关于女性健康的正统的出版物中仍然有束胸对心脏、肺和未来哺乳带来的危害，这说明有关女性美的传统体形标准还远远没有被根除（陆曙民和唐建华 1991，8－9；苏丽雯和陆齐一1991，9－10；吴章明，竺晓兰和郎英 199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