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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算什么,贝蒂。”
这一来。我脑子里便有了一幅画面。霍利茨失业了。这不关我的事。倘若是这情形——结果竟然真是这样——我觉得很惋惜,但是我们在那套房间前面站定时,我不得不说一句话。“如果你们决定租下,得先付两个月的房租,以及一百五十元的押金。”我边说边望着下面的游泳池。有些人坐在躺椅上,也有人待在池水里。
霍利茨用手背擦了擦脸。这当儿,哈利的割草机正嗒嗒响着朝远处推去。更远的那面,汽车在佛得街上飞驶而过。两个男孩儿已经从旅行车上下来了。有一个像军人立正那样站着,两腿并在一块儿,胳膊垂在身旁。可是就在我望着时,我看见他把胳膊上下扑动,还不住跳跃,好像打算飞走那样。另一个在旅行车司机座位那边蹲下身去,做屈膝动作。我又转脸对着霍利茨。
“让我们进去看看,”他说。
我用钥匙把房门打开。这只是一小套有家具的双卧室房间。人人都见过十多套这种房间。霍利茨在浴室里待了相当长的时间,放水冲洗了一下马桶。他留神看着,直到水箱里的水又满了。后来,他说:“我们可以住这间。”他指的是朝外望见游泳池的那间。在厨房里,女人抓住滴水板的边,睁大眼睛朝窗外望去。
“那是游泳池,”我说。
她点点头。“我们在一些有游泳池的汽车旅馆待过。不过在有一家的游泳池里,水里的氯气太多啦。”
我等着她往下说。可是她就说了这么几句。我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说。
“我看咱们不要再浪费时间啦。我看咱们就租下吧。”霍利茨望着她说。这一回,女人迎上了他的眼睛。她点点头。他从牙缝间吁了一口气。接着,她找了点儿事做做,开始把手指捻得劈啪作响。她一只手仍旧握着滴水板的边,另一只手把手指捻得劈啪作响。劈啪,劈啪,劈啪,好像她在叫唤她的狗,再不然就是想唤起谁的注意似的。随后,她停下,用指甲划过那个案板。
我不知道对这该怎么解释。霍利茨也不知道。他移动了一下他的脚。
.“我们回办公室,把手续正式办一下,”我说,“我很高兴。”我确实很高兴。不知为了什么,在一年中的这季节,我们总有许多套房间空着。这些人似乎很可靠。他们时运不佳,就是这么回事。这一点并没有什么不光彩。
霍利茨用现金付了款——两个月的房租,以及那一百五十元的押金。他点出了几张五十元面额的钞票,我在一旁看着。哈利管这种钞票叫“尤·辛·格兰特”尤·辛·格兰特(U. S. Grant, 1822~1885): 美国第十八任总统,50元美钞上印有他的头像,所以哈利这么说。,虽然他本人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许多张。我给霍利茨开了收据,递给他两把钥匙。“你手续都办齐全啦。”
他看看钥匙,递了一把给他女人。“唔,咱们到亚利桑那州来啦。你从没有想到会见到这地方,对吗?”
她摇摇头,用手摸摸我那盆祈祷草的一片叶子。“要浇水啦,”我说。她放开那片叶子,转身朝着窗子。我走过去站在她身旁。哈利还在割草。不过他现在已经绕到了前面。由于先前有过那一番关于种田的谈话,所以我有一刹那想象出哈利跟在一只耕犁后面走,而不是推着他的布莱克德克尔牌电动割草机。
我看着他们把纸盒、衣箱和衣服从汽车上搬下来。霍利茨把一件有皮带垂下的东西搬进去。这只花了一会儿工夫,可是后来,我断定那是一副马辔头。我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我觉得什么也不乐意做,于是把“格兰特”从现金箱里取出来。我原来就把它们搁在那儿,但是我又把它们取出来。这些钞票是从明尼苏达州来的。谁知道下星期这时候,它们会在哪儿呢?也许到了拉斯维加斯拉斯维加斯(Las Vegas): 美国内华达州东南部的一个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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