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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响起来了。
“接一接,好吗?”他说。
我没有答理他。我干嘛该去接呢?
“那么就由它响去。”他说。
我走去找了拖把、搌布、废品篓和一只水桶。电话不再响了,他仍旧坐在他的椅子上。不过这会儿,他把电视机关掉,就那么坐着。我拿了万能钥匙,走出去,上了楼梯到十七号房间去。我开门进去,穿过起居室到了他们的厨房——先前是他们的厨房。
案板已经全擦洗过了,洗涤槽和碗碟橱全很干净。情况并不太糟。我把打扫用的工具放在炉子上,走去查看一下浴室。那儿的一切只需要用一小团钢丝绒,都可以解决了。接下去,我打开了俯瞰着游泳池的那间卧房的房门。窗帘已经拉起,床上的被褥也全搬走。可是地板却闪闪发亮。“谢谢。”我算是大声对贝蒂说的。不管她到哪儿去,我都祝愿她幸运。“祝你走好运,贝蒂。”衣橱有一只抽屉开着。我走去想把它关上,在抽屉里面一边的犄角那儿,我看见了他那天搬进来的那副马辔头。在他们匆促地收拾行李时,这件东西一定是给忽略过去了。但是也许并不是这样。也许是故意留下的。
“是马辔头。”我说。我拿起它来,走到窗口,在亮光下看看。它并不特别考究,只是一副用旧了的深色马辔头。我对马辔头并不太懂行。不过我知道这种装置有一部分要套在马嘴里。那一部分叫作嚼子,是用铁做的。缰绳套在马头上,一直拖到马脖子上面骑马人用手握着的地方。骑马人把缰绳或左或右地一拉,马就跟着转过去。这很简单。嚼口很沉,手摸上去冰凉。如果你不得不把这样一个玩意儿戴在牙缝间,你在一阵匆忙中就会明白了。当你觉得它收紧时,你就会知道是停下的时候啦。你会知道自己正在朝某一地方走。他们不是你丈夫(美国) 雷蒙德·卡佛〖〗○ 于晓丹译〖〗他们不是你丈夫厄尔·奥伯是个推销员,这会儿正失着业。不过他妻子多琳却每晚到城边一家通宵咖啡店作女招待。有一天晚上,厄尔正喝着酒,突然决定到咖啡店那儿停一下,吃点儿东西。他想看看多琳在哪儿工作,还想看看能不能蹭店里一顿。
他坐到柜台前,看着菜谱。
“你在这儿干什么?”多琳看见他坐那儿就问他。
她把一份点菜单递给厨子,“厄尔,你想来点什么?”她说,“孩子们好吗?”
“不错。”厄尔说,“我要杯咖啡,再来一份那种二号三明治。”
多琳写了下来。
“有没有那个可能,你知道的,嗯?”他对她说,眨眨眼。
“没有。”她说,“这会儿别跟我说话,我忙着呢。”
厄尔喝着咖啡,等着三明治。两个男人,身穿西装,松着领带,领口敞着,坐到他身边,也要了咖啡。当多琳提着咖啡壶走开以后,其中一个男人对另一个说,“瞧那身上的屁股。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个笑了,“我还见过更绝的,”他说。
“我正是这意思,”第一个说,“不过有些家伙就喜欢肥娘们。”
“我可不。”另一个说。
“我也不。”第一个人说,“我刚才就是这意思。”
多琳把三明治放在厄尔的面前。三明治周围,有炸薯条、凉拌卷心菜、莳萝味的腌黄瓜。
“还要什么?”她说,“来杯牛奶?”
他没说什么。看她还在那儿站着,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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