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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会误解您的意思,把它解释得合乎自己的脾胃。这正是我的计划的关键。明天,司令官办公室里将要举行一次高级军官的大会,由司令官主持。司令官这种人当然最喜欢把这样的会弄得很招摇。他授意盖了一个楼座,上面旁观者总挤得水泄不通。我虽然万分厌恶,但还是不得不参加这个会。嗯,不管情形怎样,您反正会接到邀请的;要是您今天照我的话做,人家一定会更迫切地请您出席。不过倘若因为什么神秘的原因,您没有接到邀请,您必须跟他们提一声;这样一来,您就准能参加了。到明天,您就会和女士们一起坐在司令官的包厢里。他不时抬起头,看看您的确在那儿。在讨论了一些琐碎可笑的事情以后——这大抵是港口方面的事务,除了港口就没有别的——这完全是摆摆样子,让听众感到我们的司法程序也仅仅是议程中的一项而已。如果司令官不提这件事,或是把它搁在后面,我就设法把它提出来。我要站起来报告今天的处决已经执行了。我话不会多,只不过是个声明。这样的声明是不寻常的,可是我还是要做。司令官会跟往常一样,温和地笑笑,向我表示感谢,接着他无法抑制自己了,他要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刚才我们听到报告说,’他会说这样的或是类似的话,‘执行了一次死刑。我只想补充一点,这次行刑是在一位客人的目击之下举行的。这是一位有名的旅行家,大家知道,他的访问给我们的流放地带来了光荣。他的出席也增加了我们今天会议的重要性。我们现在是否应该请这位大名鼎鼎的旅行家给我们谈谈,他对我们传统的行刑方式以及审判程序有什么看法呢?’这当然会引起一片喝彩,大家一致同意,其中最最热烈的就是鄙人我。接着司令官向您鞠了一个躬,说道:‘那么让我以在座同仁的名义,向您提出请求。’于是您走到包厢的前面。您得把手放在大家都看得见的地方,不然女士们会捉住您的手,握紧您的手指的——这时您终于能够当众说出您的看法了。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这个时刻到来的紧张心情中是怎样过的。您演说时,根本不用抑制自己的感情,把真理大声地宣扬出来好了,您从包厢里探出身子,把您的看法,您的不可动摇的信念,向司令官叫嚷出来好了,是的,就是叫嚷。不过也许您不愿这样做,这不合您的脾气,在你们国家里也许人们不是这样干的,不过,这也不要紧,这也一样能博得效果,您连站都不用站起来,只要说很少几句话,甚至声音低得像耳语,只让您下面那些军官听得见,这就够了,您甚至不用提处决缺乏公众的支持、齿轮叽嘎作响、皮带断了、口衔污秽不堪,不用,这一切都由我来负责。哈,您相信我好了,如果我的控诉不把他赶出会场,也会迫使他跪下来承认道: 老司令官啊,我对你甘拜下风了——这就是我的计划;您能帮助我实现吗?您当然是愿意的啰,不仅愿意,您简直是非帮助不可呀。”于是军官抓住旅行家两只胳膊,重重地喷着气,盯紧着他的脸。他最后那句话嚷得那么响,连小兵和犯人都注意起来了;虽然他们一句话也听不懂,却中止了吃粥,一面咀嚼本来塞了一嘴的东西,一面瞧着旅行家。
一开始,旅行家就很清楚他该怎么回答;他一生中已有太多的经验,根本不需在这里犹豫不决了;他基本上是正直无畏的。然而现在,面对着小兵和犯人,他倒迟疑了足足有抽一口气的时间。最后,他终于按照必然的说法回答了:“不行。”军官眨了好几次眼,却没有把眼光转开。“您愿意听我解释吗?”旅行家问。军官不吭一声地点点头。“我不赞成您的审判方式,”于是旅行家说道,“即使在您对我表示信任之前——当然任何情况之下我也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我就已经在考虑: 干预是不是我的责任?我的干预又有没有一丝成功的希望?我明白我该向谁去说: 当然是向司令官。您使我把事情看得更清楚了,不过倒没有使我加强决心;相反,您真诚的信念倒使我有些感动,不过当然还是影响不了我的看法。”
军官沉默了片刻,他转向机器,抓住一根铜杆子,接着,他稍稍仰后,凝视着“设计师”,似乎要使自己相信一切都很正常。小兵和犯人似乎领悟了什么;犯人向兵士作了一个表示,虽然他被皮带紧紧地勒住,行动很困难;小兵向他弯下身去;犯人轻声说了几句话,小兵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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