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亲爱的大头:
你是记忆里一树不败的凤仙花,盛开在我十五岁的枝头。
那一日看到你发来的照片,是在你哥哥的婚礼上。第一次看到你穿着西装却一点都不笔挺的样子。幸灾乐祸地把签名改成了"穿西装的郭大头的头好大"。过了一会儿兔小瑶幽幽地飘过来问,郭大头,你说的是郭小四么?
我说不是,只是一个故人而已。
不过我很早之前就发现,其实你和郭敬明长得有点儿像。
我记得你曾经说,我们这么不相同的人,怎么会交好的呢?
这也是我一直思索不来的问题。那时你成绩风光,数理化总要独占鳌头,而我总是要
三科加起来才能够你一科的分数。课间我在高谈阔论的时候,旁边的你总是埋头做着被我
列为十大禁书之首的理科题库。我在与后面的同学讨论"新概念"的时候,你突然抬起头
兴奋地说:"新概念,我知道,是英语题吧,我做过。"心理课老师要我们写五个人生目
标,我在写"变身成为圣斗士"的时候,转头看到你在那张问卷上分层次地写下清晰的目
标。
那样不同的我们。
在成为同桌两个月后我们才真正有接触。都是骄傲腼腆的人,之前我们沉默互不干扰,我习惯拿着练习本涂涂画画,你偶尔趴在桌子上浅浅睡眠。直到一节要到实验楼上课的物理课,你站起来拿起书,突然低头对我说:"一起走吧。"
刚孵化出来的小雏会把它第一眼看到的动物认为是亲人,从此便跟在它身后,这种现象,叫做印随。后来我想,我之所以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心理上的"印随"--你是在缺失依靠的空间里,第一个跟我说"一起走吧"的陌生人。
高一的期末开始看郭敬明。考试前的下午坐在书桌前看完了《梦里花落知多少》,那本书被藏在许多本复习参考资料的下面。小心翼翼地翻看。如同层层叠嶂后隐秘的桃源。合上书的时候眼前大雾弥漫,而窗外日光佳美。心底感觉有某处废墟在松动,好似有什么珍宝即将出土。
后来同学也开始看,有人跟我说觉得你和顾小北很像,因为你身上也有着很舒服的香气和干净的笑容。我跟你说起,你轻轻问了句"是谁"后就低下头继续做题。
新开学第一天,你就跟我说,我看了那本书,原来不是好人,怎么可以说我像他?我知道你是开玩笑,但没想到寒假你竟然去买了郭敬明的所有书。然后你说,他高中写的那本和你现在很像,都喜欢胡思乱想不务正业。
后来我又跟你说,我要写像郭敬明写的那种东西了。你说,挺好的。
那个时候我开始写东西。没有想过要发表,但是真正倾注了所有热情在写字上,似乎心中所盛早已超载,终于得知一个通道,于是源源不绝。那时并不知,这一个通道,亦是一扇门,这一扇门开启,无数扇门就关闭,可是就有更悠长的道路在我面前铺开。
那时在郭敬明的作品里印象最深刻的人物是小A。那个在他的作品集里,被他不厌其烦地提及的人物。看到他描写的小A,我就会想到你。你们都像灯塔一样矗立在青春之上,凛冽安然。
容易迷路的人总需要一座灯塔。
而你,一直是那一个奔跑在我双手可及的前方,带领我的人。
多年后我的惶惑,是怀疑我的灯塔仅仅只是蜃景,指引的光只是臆想燃放出来的凉远火苗。终不是指向真实的方向。
我担心记忆作了伪证,你已经被我杜撰成了虚妄的人。我们或许根本不曾那般要好过,亦不曾那般彼此偎依前进过。全都是因为时间在前进的过程过于寂寒,于是编造出了这样的故事来燃放。
或许小A从不曾出现在真实的世界里。只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太容易迷失,我们需要幻想出一个领路人才能够大步向前。只因为,成长焦灼的路途上,引领者的身份缺失了太久。
我害怕我的怀疑是真实。如果一切疑虑成了真切,那么我为自己构筑的高中三年的温暖的时光地图,将是我亲手毁灭掉回望的唯一线索。那么那座金色城堡,终将只能沉没在岁月中。
我害怕,你不是我的小A。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