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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介绍自己,听来颇有一股孩子气。
有时从话剧社出来,就顺路跟庄淮辰到餐厅吃小炒,也只是吃过几顿饭罢了,没有故事,也没有更深入的接触。充其量算是"饭友"或者"玩伴"。
直到那天表演实践课,我和庄淮辰的关系才突飞猛进,瞬间就成了亲密战友。
文子隐一定是从中戏学来的妖蛾子,叫"解放天性课",说什么学表演的人必须抛弃自我,演什么是什么,尤其要有敬业精神,不顾自尊,这样才能锻炼意志。为了让我们入戏,他要求我们分成两组,互相从对方的胯下钻过去。而且,点名要庄淮辰第一个先来。
庄淮辰当然不肯。
于是文子隐很耐心地列举了当年李亚鹏的事例:据说李亚鹏当初就死活也不肯钻,老师以期末不及格相威胁,最终让他妥协。李亚鹏为此还曾跑到教室的另一头痛哭。
"庄淮辰,爬过一次就无所谓了,这里的老社员都爬过的。来吧。"文子隐拍着手,冲我一指,"你就从川夏的胯下钻过去就好了。"
我的头嗡的一声,"哎,那个,不好吧?"
文子隐看我一眼,"着什么急啊,等他钻完,你也要钻他的胯下。"
"我是女的哎,文……呃,您搞错了吧?"
"谁告诉你钻胯下还分男女的?练完钻胯,所有人还要统一练习女生换卫生巾的全过程,这算什么?"文子隐转过头,"庄淮辰,快点,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女生换卫生巾的全过程?我惊诧得眼睛都要掉下来时,听到庄淮辰在坚持,"初试时你问我,我就说过不钻的。"
"对啊,我记忆犹新,"文子隐和他对视着,"所以我才招的你,既然招进来,剩下的就是磨炼--其实……"
庄淮辰猛地拉过我的手,像是从敌人中突围,风卷一般摔开教室的门,拖着我就往外跑,一直跑出教学楼,跑到学校西大门。
两个人坐在草地上笑得东倒西歪。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说吧,以后怎么感激我?"庄淮辰一本正经地问。
"拉倒吧,你这是救我吗?你说以后我怎么回去?"
"你还想回去啊?得,川夏,我对不起你,耽误你钻别人胯下了,现在回去还赶得上。"
"……"
"你不会真的想回去吧?"
"好吧,……就算我为了感谢你帮我逃脱苦海,今儿的晚餐我请了。"
"真仗义。"
我想,话剧社确实没有办法再回去了,干脆就这么退出吧。庄淮辰的底线是不能遭受"胯下之辱",我也无法忍受众目睽睽之下表演……那个啥,看来我们和表演没缘分,我们没法抛弃自尊,更不具备敬业精神,意志也是彻底地薄弱。
这是我俩第一次达成共识。
3
我和庄淮辰退出话剧社后,已经在作息饮食上跟室友有所偏差,她们很快地在寝室成立了小帮派,剩得我一人落了单。庄淮辰倒是跟谁都能打成一片,我跟他抱怨的时候,他想都没想,说,那我以后每天叫你吃饭吧。
我说好。
算是彻底跟他混了。除了吃饭,踢球的时候也在一起,跟他的队友一起胡闹,去网吧打电玩。渐渐地倒发现了不少我们相似的地方:我们都喜欢在影院看电影。不喜欢唱K。都是双向性格,在陌生的人群里会紧张、内向;熟人多的时候外向得不得了,是人来疯。
上学时一直是郭敬明的忠诚粉丝,曾疯狂收集关于他的一切。
坦率,说话不会拐弯抹角。
时间观念强,从不迟到。
于是渐渐适应跟庄淮辰一起的生活,也适应了他的室友看到我时打着的响亮的口哨,以及目光里的暧昧。
习惯了室友接到他的电话时把听筒递给我说"你家的庄淮辰"。
第一次在大学里过生日,也是庄淮辰陪我度过。只因为生日前一天晚上和他吃饭时,正好母亲打来电话告诉我快递了一件生日礼物时他恰巧听到,于是就在第二天叫了他们全寝室,甚至是全班的三十多号男生,一大早在楼下人手一个喇叭喊着:
川--夏,生--日--快--乐。
直到全楼的女生打开窗户,宿管办的大妈拿着扫把冲出来,才作鸟兽散。
庄淮辰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乐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着,姐们,我这生日礼物不错吧?"
我还没想好说点什么损他的话,又听他说,"下来吧,我在外面餐厅包了个房间,给你庆祝。"
那天,从来都不肯张嘴唱歌的庄淮辰在他的室友面前,扯着嗓子,在包间里吼了两个多小时--其实他唱歌也蛮好听,甚至有点华仔的味道,只是很多歌曲的高潮部分唱不上去,如果非要勉强,就会有轻微的跑调,可是这又有什么呢?只要我觉得好听就行了。
我一直记得,那天的庄淮辰开心地跟大家划着拳,脑门上有亮晶晶的汗珠,望向我的时候漆黑的眸子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喜欢看他输了的时候不耍赖,大口大口地喝酒,赢了就手脚并用,威胁人家不喝就扔到外面去,跟大家起哄。
像是给他自己过生日,闹得比谁都开心。
便是在这一刻,被他打动的吧?
回学校的时候大家闪得比猴子都快,转过头便只剩下我和庄淮辰,就在我心跳加快,思忖着他会不会跟我表白的时候,庄淮辰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握住我的手,他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一路沉默着,一直到女生宿舍楼下。
"明天见,川夏。"
"明天见,淮辰。"
4
文子隐找我的时候,是在过生日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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