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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老怕被丢下。”阿津笑笑。
我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会,”又握紧了一下,“不会的。”
“是吗?”
我不停顿的点头,“是啊。”
“那就好。”阿津用手抓了下头发,笑着“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明亮的侧脸,对害怕的事,曾经的不开心,可以轻易并且坦然的说出来。
喜欢的女生,统一是又瘦又有气质,而且掌握某种要领的。
这么说着,也并不是想成为这样的人。
但心里也不是没有“羡慕”,不是羡慕对方,而是羡慕可以被阿津“喜欢”。
我对他的巨大憧憬,不能释放的感情。
某一度在身体里成了淋漓尽致的火,向往四肢百骸蔓延。
却因为它的不可能,不满足。而冰凉的燃烧着。
火焰明明是充满希望和温暖的象征。
为什么它却也可以是绝望的燃烧呢。
高三年级的时候,阿津在对我说起要转学的时候。
我却尤其的平静,仿佛是提早知道一样,回答着“哦,什么时候?”
“这个学期上完吧。”阿津回答,表情很困扰,“高三下学期才转学,到了另个学校不知道跟不跟的上……”
“哈?”我夸张的笑着拍他肩膀,说“年纪第十就不要开玩笑啦!”
阿津听到好像也释然了很多,说着“也是。”
我又拍了他一下,表情严肃的,“喂,好歹也谦虚点啊你。”
阿津哈哈的笑出来。
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
如果可以并肩就好了。
是朋友,在我们所认识,所联系的时间里面,一直是朋友。
我也一直想着,只要这样就好了。
转天早晨我刷牙的时候,刚喝一口水就“哇”一声把水吐出来,看了看杯子,底下沉淀着黄褐色的物质,嘴巴里面都是锈味。眼底是饱满的酸胀。
其实并不好。
再后来。
后来是指,我们分离的时间,要比在一起的多得多了。不见面的时间,几倍的长过见过的时候。
我做过关于阿津的一个梦。
梦里面是我高中时候的课堂上,老师在讲着英文,黑板上有着我看不懂的字符。
整个教室非常安静,只有呼吸声,书写声,粉笔和黑板的摩擦声。阳光烘烤的脸颊发烫,头发滚热的碎梢扎进领子里。非常完整的一个梦,持续了整堂课。
有我在,阿津也在。
会做这样的梦,大概就是因为在现实中无法满足自己的期待吧。
——昨晚梦见了高中的时候,我和阿津都还是高中生。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严格来讲,是关于很久以前的一个梦。
——在那个梦中,我们只有十六七岁。
——蓝色的天空,红色的教学楼,我和阿津坐在同一个空间里面。
——安静的,安静的,度过了几十分钟。
——希望能再做一次这样的梦。
——我在睁眼前重新、毫不犹豫的期盼着。
——能再做一次,这样的梦。
阿津的多次转学以致于可以轻松融入到一个新环境中,在接下来的一年,两年中,联系减少,直到后来索性断了联系。
我再想起他的时候带着被稀释的情怀。
后来我才渐渐知道,无论是燃烧着的火焰,或者在天空绽放的烟花。
它们的性质都是一样的啊。
曾经燃起燎原的漫天大火。几天几夜过后,只剩下零点火星,叫做余烬。再最后,连这余烬都会熄灭。
原来并不是什么奇特的,不对的,不能释怀的。
只是对一个人,最最简单普通的恋慕的心情。普通到与其他无异,到了在末尾所剩下的只有这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我与阿津的最后一次见面,我的记忆出了些误差。
分别的那一次记得不清楚,反而在之前的那一天,非常的清晰。
高三尾声的时候这个南方的城市下了第一场雪,每一片都厚实的落下来,仿佛遮盖了整个人间。我和阿津从学校里面出来,脚踩在雪上发出被挤压的声音。归途的夜空中,悬挂着的月亮,如同白昼一样,苍白地映照着风中的流云,在柏油路面上投射出我们两人的黑色身影。抬起头,电线从满月的正中横切而过。一起走了一段路。没有言语,连呼吸都变得轻微。
中间我有想过如果现在是春天该多好,那样的话我们就能平安度过那个冬季迎来春天,住在同一个城市,在归途中像那样观赏桃花。如果那时是这样的季节,该多好。
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
如果可以并肩就好了。
然而我们只是互相问着。
“冷么?”
“怎么会。”阿津懒洋洋的回答。
这段记忆,这么清晰又慈悲的残留着。
这样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我与他并行。
所有的困惑不安似乎都被原谅和释怀。
没有后来的铺展也温柔的令人不忍触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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