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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受宠若惊般挺直了身板:
"不累。"
心里再度高歌:小瑾儿,你终于又理我了。
比赛赢了已是最大奖赏,何况,比起身体劳累,宁瑾这周来的冷淡才是对展延最大的精神折磨。他想来想去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明明上周日她还和他一起去了他家。
之所以提前带她去家里倒是父母的意思。
展延的父亲本已替他联系好位于费城的那所常青藤盟校--他有个老同学在那边当教授。但展延却说自己要上南京大学。问起理由,他掷地有声地道,女朋友要上那个学校。随即不管身后父母目瞪口呆继而眉头深锁,摔门而去。疏导无效后,他们干脆对他不予理会,等着他年轻的冲动随时间褪去。
直到发现自己的儿子退了那所名校的Offer,他们才明白最青春的冲动也可以最认真。于是妥协:你把那个女孩带回来我们见见吧。
展延为此开心了整整一周,而宁瑾答应去他家又让他开心了整整一周。于是上周末他带她坐上林肯,一路驶进他家所在的别墅群。这个仿北欧风格的小别墅,蜿蜒点缀着美丽的紫藤。屋前的花园里则是成片的海芋。
展延知道宁瑾是喜欢的,甚至是惊喜的。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宁瑾的笑容里渐渐染上了勉强。仿佛鼓励,下车时,他拉了她的手。感觉她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一刹那间,心跳的喧嚷胜过了花园中的群蜂。
开心得吆喝着进了屋,见到盛装的母亲正坐在客厅。随即她支了他去端沙拉。展延不甘不愿地端了果盘,迅速赶回时母亲和宁瑾似乎刚结束一段谈话。
"妈妈,你们说什么了?"
展延注视沙发上的宁瑾,见她对自己一笑,稍稍放下心。
母亲对宁瑾示意,见她配合地点了点头,也笑:
"没有说什么啊,就说了说你的名字。"
"那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是父姓加母姓的双姓为名。如此而已。
送走宁瑾后,他问了母亲,母亲对宁瑾的评价是:嗯,挺明事理,不错的小姑娘。展延彻底安下心来,甚至还有些骄傲:那是当然,我的小瑾儿嘛。
却在第二天发现小瑾儿对他降温。回家不再让他送她一程,发短信也只有两三个字,一副"我困欲眠君且去"的架势。
展延其实是有些怕宁瑾的。她平常大大咧咧,偶尔却犀利得不合年龄,冒出"爱情不可靠,生活才是绝对王者"、"承诺破碎可以砸烂人脆弱的灵魂"、"人生像个令人流泪的笑话"之类的论断是正常水平,偏偏在他把她归入张爱玲派时,又见她写出些酸腐文章,要命的是还颇得语文老师赏识,于是常常在作文欣赏课作为范文朗读,赢得台下女生流泪、男生噤声。
他总在自以为了解宁瑾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是瞎子摸象。虽然到现在他们也算交往了半年,他却无法掌握她的心思。但他想,反正还有时间,慢慢来好了。
还好,她刚才又对自己笑,现在还在关心自己。看来不是移情别恋。他开心地加强语气:
"一点也不累。"
讲台上,化学老师正简单提及氯酸钾制氧气的化学方程式。
而宁瑾的下一句话就像催化喜悦生成的二氧化锰:
"下课后,一起回家吧。"
[她哭着对他表白,要求他赶在父母议定的婚礼前和她一起离开。但他退后一步松开她,眼中闪着光纤的晶莹,他说:J2491为您服务,十分荣幸。]
展延觉得自己在飘,不知道是因为高强度比赛的关系,还是宁瑾又肯让自己送她一程的关系。他决定不追究原因,只体会结果。到了宁瑾家所在的巷口,她停下脚步:
"展延,你知道换日线么?"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他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道:
"知道啊。国际日期变更线,规定它的东边是昨天,西边是今天。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宁瑾望着巷口淌了一地的夕阳:
"……一条看不见的线就分割出永远不能跨越的距离。一边是昨天,一边是今天……多奇怪啊。"
展延低下头盯住女生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瑾儿,你这几天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
"没什么。"宁瑾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阻止他继续追问,随即从书包里拿出一只海豚状的大玻璃瓶:
"生日快乐。"
"嗯?哦,对,今天是我生日。"
一周前就陆续有人以此为由跑来他们家祝贺,所以展延桌上已堆了一叠银行卡。这也导致他忘了自己生日的真正日期。
小心捧起"海豚",它的躯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清透温软的蓝光,展延这才发现它肚子里满是浅蓝色的花朵,粗粗算也要几百朵的蓝色纸折花:
"这是什么花?"
"水色风信子。"
"什--"
他的疑问还未完成,已被她拉下身体,随即阳光明灭,一朵温暖湿润的花开在了他的右颊。
她踮起脚种在他右颊的花。
他一愣,随即拉过她,不顾周围人群的穿梭和她的无措:
"这个不算。要这样。"
人生中的第一个吻。笨拙到找不到她嘴唇。
却让他闭眼就见天堂。
那天晚上,展延开始畅想自己和宁瑾手牵手在南京大学的林阴路上散步的样子,自己买了零食挤学校的周末影院占座,然后等她到来的样子;婚纱要白的,当然要是宁瑾喜欢红色,他也同意;房子不用太大,够他和她,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住就好;孩子的名字要参考自己的模式,父姓加母姓,后面是一两个字的名。
展宁一郎,展宁二妞。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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