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如果是阿津的话,怎样?他刚搬来这里两年,或许都不知道这个城市有这样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菜场里的各种蔬菜的价钱,他不知道修理老旧空调的方法。
他不用知道这些。
周四晚上的卫生做到了很晚,和我搭档的那个女生因为有约会所以先走掉了。冬天的天黑的很早,比起夏天的黑天,总给人沉重的感觉。
在我背起书包最后巡视一遍的时候,门被推开,阿津探头进来,“看到你们班灯亮着,我路过进来看,没想到你真在。”
“你也还没走?”
“有点事被人叫住了。”阿津问,“你要走了吗?”
“嗯、嗯,要走了。”
阿津忽然说,“今天是圣诞节。”
“啊?是吗?”确实是不知道。
“是啊,听说7点钟广场有烟火放,”有些失望的表情,“肯定是赶不过去了。”
我点头附和,平时对这种日子一直是不在意的。
“对了,”阿津忽然停住,“这里大概也看得到。”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拉住我的手,跑上楼梯。推开顶楼的门的时候烟火已经在放,阿津有些兴奋的上前两步,说,“果然看得到,”接着说,“虽然场地不怎么好,但位置不错。”他转过头招呼我,“快过来啊。”
我没有上前,阿津也因为聚精会神的抬头看没有在意。烟花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形状,颜色也只是那几个。但已经足够让阿津高兴了,甚至他开心程度有点让我惊讶。
闪耀的、闪耀的,升空。那些颜色,一同辉映在我们的眼中,成为不同的体会。
我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回忆着阿津手的温度,是和我不同的,骨节突出的手。我打开Walkman,把耳机放在耳朵里面。
那首歌,是个厚实绵长的女声,“如果可以牵手就好了,如果可以并肩就好了。”
“可是这样也不太好。”
“还是做你重要的朋友好了。”
“……做朋友就好了。”
那个女生这样唱着,在结尾处不停的重复。
我在漆黑的天台上,阿津在我几步远的地方,中间横亘着对于我来讲过于巨大的人生以及茫然的困惑。
“你看刚才那个……”阿津转过头来兴奋的比划,我看着他眼睛里面闪烁着光芒,无边的悲伤裹住我。
我觉得自己哪个部分出了毛病,偏离了原来轨道。烦躁,不安,焦虑,我被这些填充着。与此同时的我收到了一封信,在我上课从书桌里面拿书时掉出来。
来自别的男生的信。
我说不清楚我拿着那封信的感觉,稳不住心神。但有什么要急于去确认,不能再拖了。所以我按照信里面的时间,去见了那个女生。
在学校的长廊的尽头,我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非常紧张的,双手放在一起搓动。
在学校转了几圈,在后操场的时候,对方很犹豫的握住了我的手。我本来没有这个意愿,却因为想要确认什么,而没有拒绝。
大约一个下午没有缓过神来的同时,我才明白。
和那个男生牵手,皮肤接触的时候,并不会恶心,也不是抗拒。
而是无法满足,不能释放的。
巨大的空虚。
原来并不是别的什么问题,和这些都没有关系。
只是因为对方,并不是能让自己勾起“喜欢”的那个人。
不是他。
原来只是这样。
在那之后,我更加清楚地认定。
我觉得非常空虚,因为感情不能得到满足和回应而空虚,因为期盼不能实现而空虚。
因为阿津的存在过于巨大而感到空虚。
没有想过说出来。
在天台和阿津吃饭的时候,对阿津坦白过收到信的事情,他听后一边反复询问我为什么不答应,在以后的时间也经常拿出来调侃。同时的阿津也说起自己曾经在初中时候喜欢过的人,对方开学时是阿津同班的同学,曾经坐在他后面的位置,所以多多少少有了一点交情。像是在回答问题又答不出来时,或者交作业忘记写时,两个人的对话会比平时多一点。在最后她也会对投来感谢的一瞥,或者轻声说谢谢。
那个女生在学校里面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优秀面孔,头发是长的,哪怕穿校服都非常的好看。从侧面看只有薄薄一片,喜欢她的男生多的可以排出ABC,一直延续到Z,然后再倒数回来都没问题。
我问,“后来呢。”
“后来?”阿津想了想,“后来我就去喜欢另一个女生啦……”
“……”
“那个女生是芭蕾舞大赛的冠军!”
“……”
随后转了话题,阿津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他说“小时候有一次被忘了,结果关在屋子里面两天。”
我说“啊?”
阿津喝着麦茶,“那时候他们忙,那次我真的吓坏了,还以为他们不要我了。”还心有余悸的表情。
“然后呢?”
“然后见到他们我就哭啊。他们一直道歉,说以后绝对不会了之类。”阿津说,“可是还是留下了点阴影。”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