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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有人将时勉得罪高炽一事告诉了瞻基,瞻基一听勃然大怒,立即传令:“把他绑来,我要亲自审问他,非杀了他不可!”急速派人去绑李时勉。父亲的猝死,很可能和李时勉的激怒有关,必须为父亲雪耻复仇。瞻基越想越气,他已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便又派了一个姓王的指挥赶赴狱中,要他将时勉直接绑赴市曹杀头,不必带来。王指挥立即领命而去。在场的人都以为这次时勉肯定难逃一死,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人头落地。
偏偏时勉命不该绝,又一次躲过了杀身之祸。原来从殿上到诏狱去有两条路,先头派去的人走的是端西旁门,后来派去的王指挥走的是端东旁门,正好走岔了路。于是王指挥从东门刚走,时勉就被人从西门绑着押上殿来。瞻基老远看见,知道是时勉,不由得怒骂:“你一个小臣,竟胆敢触犯先帝,你在奏章里讲了些什么,还不快招!”时勉下跪叩头说:“臣是说皇上在守孝期间不应该亲幸嫔妃,不应将皇太子调到南京,远离皇上。”李时勉的话有如惊雷,肯定会引起瞻基的共鸣,原来他对这两件事也很敏感,亲幸嫔妃固然有违君德,有损健康,但将他调离北京居守南京,不仅违反祖制,而且是降低了太子的地位,是否是为了支开他而独自行乐呢?瞻基当时即对高炽的安排感到不解和不满,想不到下面跪着的这个人竟和自己想的一样,这样的忠臣怎能加罪呢?或许是这一想法起了作用,瞻基的怒气全消,他命人给时勉松绑,鼓励时勉说下去。时勉断断续续说了六件事,忽然不说了。瞻基让他说完,时勉说他紧张恐惧,别的内容记不住了。瞻基听得有味,兴致很好,问时勉:“是不是有些话难以说出口呢?你的草疏还有么?”时勉回答,草疏在上疏时已经烧了。原来上疏时焚毁草疏是一种为臣的惯例,这样做既能保密,又能避免宣扬自己。瞻基听罢,不觉叹息:“你可真是个忠臣啊!”他问明了李时勉的原来的官职,当即为他官复原职,并命人取来官服,当场为他换上。那个奉命将他绑去杀头的王指挥空跑一趟赶回殿中时,竟惊奇地发现李时勉早已衣冠整齐地站在殿阶上了。
瞻基不顾先帝的遗命,公正地处理了李时勉一案,为他自己赢得了不小的赞誉。李时勉也因此而受到了瞻基的敬重。瞻基后来视察史馆时,将袖子里的金钱撤在地上,让一群翰林阁臣弯腰下跪、争相拾取,以此取乐。只有李时勉站着不动,袖手旁观。瞻基便将李时勉叫到跟前,将袖中余下的金钱全部赏给他,对这位古板、耿直的老臣,瞻基是不敢随意取乐的。
总的说来,瞻基在即位初期为许多事开了个好头,后面的事就相对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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