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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事件发生后,朱棣再次对太子高炽产生怀疑。当年六月,他派遣礼部侍郎胡巡视江、浙诸郡,借机调查和了解太子在南京的表现。胡临走时,朱棣对他说:“听人讲太子干了许多失德之事,你到南京去可以多呆一些日子,看他到底怎样,给我秘密奏来!”朱棣老眼昏花,迫切想从密探那里了解到太子的情况,因此他特意叮嘱胡:“奏书的字写大点,这样即使奏书晚间送到,我也能看清了”。
胡到了南京,每天都随大家一起上朝,呆了许多天,他的行动引起了杨士奇等人的怀疑,他催促胡有公务在身,应该赶快走。胡则借口置办冬衣未完,又呆了一段时间才离开南京。这也是个十分圆滑的高级官僚,他非常清楚,如果他秉承朱棣的旨意稍稍谈及太子的失误,日后太子当了皇帝决不会放过他,而朱棣又时常发病,不可能“万寿无疆”,于是他便只将高炽孝敬谨慎的七件善事秘报给朱棣,朱棣看后,对太子的疑虑才有所打消。
永乐中期以后,一些朝臣、宦官们奉承朱棣的旨意,流言中伤太子高炽,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朱棣竟听信流言,不断打击和教训太子及其官属,实际上助长了这种风气,使它得以一直持续到永乐末年。
永乐二十年(1422)九月,朱棣再次听信流言,认为太子有错误,而归罪辅导监国的杨士奇,将其下狱。过了几天,礼部尚书吕震的女婿、户部主事张鹤早朝时礼仪偶有失误,太子由于吕震的缘故未加治罪。又有快嘴之人上告了朱棣,朱棣为此小事居然发怒,将不属于太子官属的吕震和吏部尚书蹇义一同逮捕下狱。不久消了气,朱棣又将这些人释放复职。
这次风波没有闹大,同时永乐帝朱棣的政治生命和对太子的高压政策也都将近尾声。永乐二十二年(1424)七月,朱棣在北征回师途中,似乎感到十分疲惫,便向杨荣等人表示,回到北京之后要将军国重务都托付给太子高炽,自己要安享晚年。不久即病死于榆木川。朱棣临终前的这番话,带有不再越俎代庖干涉太子政务的含义,但是如果朱棣的身体和精力不出问题,谁能保证他说的话不是空话呢?
洪熙皇帝朱高炽是宣德皇帝的父亲,亦称明仁宗事实上朱棣对太子高炽的态度,以及对瞻基和高煦的态度,都同当时的政治形势、社会条件以及朱棣本人的性格和心态有着深刻的联系。
朱棣北征或出巡,太子高炽监国南京,负责处理国家的日常政务,手中握有很大一部分实权,周围又有一批权臣辅佐,因此很快便形成了一股不断上升的政治势力。这样一来,权力的重心就发生了转移,甚至在几个时期内同时存在着南京和北京两个权力中心。这种情况的出现无形之中便对老皇帝朱棣造成了一种威胁,自然会使猜忌专断、权欲极强的朱棣产生一种失落感和危机感。于是,朱棣一方面对太子高炽采取限制和防范的措施,不断地打击和削弱其势力;另一方面则有意纵容和厚待高煦,并在一定时期内让瞻基留守北京,让高燧负责北京的军务,实际上等于分散和减少了太子高炽的权力,以此来平衡各种政治势力,保持和维护朱棣自己的集权统治,同时也就不断地减少自己的失落感和危机感,保持了心理上的平衡。
尽管太子高炽的势力不断受到打击和削弱,但只要他监国的权力不被剥夺,他的政治势力便会不断地有所发展和壮大。永乐十五年(1417)高煦夺位活动过分露骨,为朱棣所处置,但朱棣对太子高炽打击削弱、限制防范的政策并未因此而改变,因此永乐十六年(1417)和二十年(1417)朱棣又连续两次对太子的官属大兴问罪之师,原因就在于此。
与此同时,朱棣或许是为了防备太子在其东宫官属的帮助下发动政变夺他的权,几次寻找借口挑起事端,重点是打击和关押辅导太子监国的权臣,以此来告诫这些人不可有非分之想,不能在朱棣生前拥立太子为皇帝。因此众多东宫官属成为这种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朱棣的统治和高炽的监国政治究其实质仍然是封建的君主政治,皇帝拥有绝对的很少受限制的权力,监国的权力仍是君主皇权的一部分,极为有限,况且这种权力与帝王的政治权限根本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界限,具有很大的伸缩性。监国权力的这种伸缩性完全取决于握有绝对权力的老皇帝朱棣,他可以随意使用权力来打击和限制太子,关押和杀掉太子的官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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