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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高炽虽被立为皇太子,但老皇帝朱棣对他的恶感与偏见并未因此而改变,反而有所加剧。加上高炽本来就不善迎合其父,因此他的政治活动几乎时时处处引起朱棣的不满。这一切都为高煦打击和排挤太子提供了有利的条件。每当朱棣对高炽表示出不满时,高煦就在一旁别有用心地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并勾结朱棣的左右侍臣散布流言,以激怒朱棣惩治高炽及其东宫官属。太子周围的许多官员先后被下狱或处死,成为这种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北京刑部左侍郎冯京,因竭诚辅佐皇太子,受到高煦的嫉恨,终于遭到高煦的诬陷而被朱棣囚死狱中。解缙至京奏事,正赶上朱棣离京北征,只好拜见皇太子后离去。高煦早就恨透了这个力保高炽为太子的大臣,于是向朱棣挑唆:“解缙是趁你不在才进京私会太子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回去了,根本没有做臣子的礼貌。”朱棣听后不禁暴怒,借故将解缙下了狱,后来终于被杀。
在打击太子的活动中,高煦是急先锋,他的小弟高燧也不甘落后,常常伙同其兄一道上阵,向太子进攻。他们的行动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朱棣的支持和纵容,因此,形成了一股反太子的政治势力。高煦很是得意,他认为如果朱棣发怒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废掉太子,让他继承皇位。可惜好景不长,永乐七年(1409)八月,受命北征的淇国公丘福全军覆没,本人被执杀。丘福是永乐朝位列第一的开国武臣,是高煦争夺皇位强有力的支持者,他的死使高煦的势力受到了很大的削弱。同高煦联袂上阵倾陷太子的赵王高燧,也因干了许多违法之事而受到朱棣的严厉惩治,太子高炽则在朱棣面前全力解救他,保住了他的亲王职位,因此高燧倾陷太子的行为大为收敛。高燧的败阵同样使高煦的势力受到削弱,但高煦的性格颇像其父,很有一股百折不挠的干劲,他并未因丘福和高燧之事而收敛自己夺位的野心,对太子高炽及其官属的攻击反而更为起劲。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高炽的处境更加为难。朱棣曾委婉地提醒高炽,要把江西人王高提升为户部侍郎,是违反了太祖定下的江西人和浙江人不许在户部做官的祖制,但没有因此严厉斥责高炽。有人据此认为朱棣对高炽是信任的,但如果继续了解朱棣对高炽的态度,就会感到上述结论并不尽然。朱棣对高炽这次明显的失误并未抓住不放大做文章,相反对高炽并未失误的政治活动反而毫无原则地大加干涉,甚至近乎病态。朱棣北征回京后,对他离京期间太子高炽的监国做法大加更改,太子原来的许多处理被否定,毫无必要地造成了政治上的反复和不便。大理寺右丞耿通实在看不下去,几次向朱棣从容劝道:“太子的做法没什么大错,可以不必更改。”话说得在理,朱棣不好反驳,但内心却极为不满,很想找个机会狠狠惩治一下耿通。有人乘机上告耿通受人请托故意放走罪人,朱棣不问真假,暴怒异常,命令都察院会同文武大臣于午门审讯耿通,并咬牙切齿地说:“必杀(耿)通无赦!”蹇义像群臣不敢不从,只好判了耿通有罪当斩。朱棣似乎未解心头之恨,仍然厉声喝道:“耿通破坏祖法,离间我们父子,不能轻饶了他,一定要让他受极刑!”朱棣加给耿通的罪名并不属实,他自己倒是一副被人揭了短而恼羞成怒、蓄意报复的嘴脸。
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永乐十二年(1414)八月,朱棣结束北征回到北京,借口太子派人迎接圣驾晚了一步,并且奏书中的措辞欠妥,便在高煦的谗言煽动下,传令逮捕了辅导太子监国的东宫官属尚书蹇义、学士黄淮、谕德杨士奇、洗马杨溥、正字金忠等人。迎接圣驾的早晚和奏书措辞如何,本来就不是什么要紧之事,但朱棣偏偏要为此大动干戈,可见他是存心想借此来教训一下太子高炽。受到关押的人中,蹇义和杨士奇被先后释放复官,杨溥、黄淮等人则在狱中一关就是十年。为了保护太子高炽,杨士奇被迫主动承担了责任,他对朱棣说:“皇太子非常孝敬忠诚,这次迎驾迟缓,都是我等之罪。”朱棣的怒气方才有些缓和。像这样为一点小事就大规模地关押太子的官属,在整个明代的历史上也是少见的。朱棣与高炽的父子关系,也因政治上的权力斗争而变得很不正常。高炽虽然身为皇太子,却总是生活在老皇帝朱棣的阴影之下,他与朱棣的父子关系几乎完全服从于封建的君臣关系,是一种被扭曲、被异化了的父子关系。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父子关系,乃是专制政治的历史悲剧。经过永乐十二年的事件之后,太子高炽的势力受到了一定的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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