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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自发地给我写那封信的,我认为甚至非常坦率:“我后悔没有充分信任你。”那时他谈到了“十月危机”和别的事情。我认为很多人他都不相信,因为他很爱批评人。
有一天他为我写了几句诗。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他跟我总是很亲热,总是非常尊重并且总是服从我的决定。我没有强加于他,我讨论,我不常下命令;我常说服他该干什么。我很少时候不得不说“你别做这件事”,或禁止他什么。
1966年3月他从非洲去了捷克斯洛伐克,去了布拉格;情况复杂;事实上他是秘密地去的。因为他写了告别信,因为他自尊心特别强,所以走了以后,脑子里没有想过回古巴。但是,做玻利维亚的事情的干部已经选好了,他们正在做准备。于是我给他写了一封信,给他做解释,谈到他的义务,谈到了理智。
让他回古巴。
是的。我认为家里已经公开了那封信。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严肃地这样对他说。我劝他回来,我对他说,为了他想做的事,这是最适宜的:“从那里不可能做这件事。你必须来。”我对他说“你必须来”,不是命令,是劝他。我对他说他的义务是回来,不要有任何其他考虑,为玻利维亚计划做完准备工作。他秘密地回来了。喏,哪儿也没人认识他。一路上也没人认识。1966年7月回到了这儿。
他化装了?
好家伙,化装得那么巧妙,以致有一次我请了几个领导层的战友,对他们说想让他们认识一位非常有趣的新朋友。我们一起吃午饭,结果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您看是不是真的化装了。
劳尔在他对面也没认出来?
劳尔几天前在他训练的中心跟他分别了,吃午饭那天他正在苏联访问呢。跟我在一起的人谁也没想到是切。毫无疑问,给他化装,给他整容,我们的人真有一手。他去了比那尔德里奥省一个地方,在一个山区,那儿有一处房子,圣安德烈斯庄园。他在那儿组织力量,跟陪他去的15个人一起准备了几个月。他挑选想要的人。也是在那儿最后几次见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我常去那儿看他。
要带他们去玻利维亚打游击?
有几个是山里的老游击队员,其他人跟他在刚果战斗过。他跟他们每个人谈话。我和几个战友对他提出一些异议。我对他说:“我说,别这么干。”他要把两个战士分开,一直形影不离的两兄弟,我对他说:“别分开这对兄弟,随他们便吧。”两个人很好。还有一个人,我很了解他的性格,很好的军人,就是有时候有点好争论。
有些情况下我提醒过他。所有去玻利维亚的人都很出色;其中有埃利塞奥•雷耶斯,“圣路易斯上尉”,他牺牲时切写道:“你那英勇上尉的矮小身材……”;这句话是借用聂鲁达的诗——巴勃罗•聂鲁达的诗他读了很多,一句很美的诗,写在他的玻利维亚日记里。他从心眼里喜欢他。切也是这样的人。
人都是他挑的,我们讨论过这件事。我向他提出了几点建议,他维护那个有很强特性的人,但这个人我了解,担心他有点不守纪律,这很重要。一直到他1966年10月走时,我跟他谈过很多话。他走时怀着多大的热情啊!
对于切驻扎游击队的玻利维亚尼亚卡瓦苏(Ñancahuazu)地区也讨论得很多吗?您有什么想法?
他去玻利维亚时,这事没有其他选择了,因为在那种形势下,有了他带的充分信任和有经验的那些人……喏,那情况他了解。德布雷已经去了,作为记者已经帮了一些忙,收集了地图。这任务是我给他的。
是您派雷吉斯•德布雷(RégisDebray)去的玻利维亚?
我派他收集那块地方的情报和地图。那时候切还不在那里。1966年11月他到了后,就开始组织人。
他终于组织了一场很好的运动,有了玻利维亚的干部,例如因蒂•佩雷多(IntiPeredo)等——这是我想的事,对此也很清楚。他了解玻利维亚人,了解他们的性情,这话他跟我讲过。由于理所当然的谨慎,最初他们驻扎在一个有个农村根据地的区域。在他挑选的一个地方,他一面到处走,一面训练人,随着时间流逝,问题出来了。在他走向不远处一个居民更多的区域时,出了令人难以相信的事,这是第三次了——前两次我跟您说过了,切没带药。
在玻利维亚,切没有治他哮喘病的药?
他没药了,这是第三次。他离开驻地到处走,是一次持续很久的长途跋涉,走了几乎40天。然后再次离开走一小段,治哮喘的药落在营地了,而营地被玻利维亚军队占领了。由此出现了严重困难。
您怎样解释切的死?
长途跋涉回来时,切已经发现了问题,在玻利维亚共产党领导人马里奥•蒙赫(MarioMonge)(那儿有他的人)与反对蒙赫的另一条路线的一位名叫莫伊塞斯•格瓦拉的领导人之间发生了一场争论。蒙赫要求指挥权,切很正直,生硬……我想切可能作了更大努力争取团结,这是我对他说的意见。他的性格使他为人非常坦率,他跟蒙赫进行了一次言辞激烈的争论,蒙赫的很多干部帮助过组建工作,因为因蒂和其他人是这个组里的人。蒙赫要求的事是不可能的:当那支队伍的头,这是令人气愤和不合时宜的野心。
已经出了一些问题,是没有说过或几乎没有说过的事,这事对拉美的革命运动造成了极大损害,那就是亲苏派和亲华派的分裂。在具备客观条件和完全有可能开展切去那里推动的那种斗争的历史时刻,这种状况分裂了整个左派和所有的左派力量。
知道发生了这场决裂时我们不得不作了多么大的努力呀!1966年12月,马里奥•蒙赫到这儿来了。后来,党的二号领导豪尔赫•科列(JorgeKolle)来了。是我邀请的,我给他们解释发生过的事。我们还邀请了胡安•莱钦(JuanLechín),是位著名的工人领袖,我跟他在东部地区呆了大概三天,劝他帮助切。他答应了。
您邀请莱钦到哈瓦那这儿来的?
是的,因为我对决裂很担心。我想,实际上没有任何理由要求那个指挥权,简单地说,或许是缺少点什么,这么说吧,缺少点精明。因为说实话,如果蒙赫要求指挥权,切可以给他个司令的头衔,他想要的头衔,但没有部队的指挥权。有个野心问题,要求有点荒唐。蒙赫不具备领导那一摊的条件。
切过于生硬?
切的问题是过于正直,是过于正直,我不骗人,他可能讨厌“外交手腕”这个词,“诡计”这个词。
不过,请听好我的话,在我们自己的革命里有这样的事吗:有几次发现人们心中有野心?谁能取代别人?谁有担负特定责任的威望和才能?愚蠢。我们不止一次交出指挥权,做出让步。如果直着走找不到解决办法,这种特定情况下就需要一点精明。那时期,蒙赫与切的决裂造成了危害。
危害?
危害很大。世上不知道我们为防止危害作了多大努力。
为了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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