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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巴,人的文化水平越高就越具有革命性,越尊重革命,因为多年来积累了大量事实,人们能看见一条始终如一的路线,人们珍视尊严和沉着的品质。我们经历了非常严峻的时刻,但没有犯过可以避免的错误。
如果古巴有一天爆发战争,那一定是被强加的。假如我们只面临投降或战争两种选择,我们将选择战争,因为我们对另一种选择连想都不想。
正如我已经说过,我们被加上了许多罪名。现在又说什么“卡斯特罗正在利用儿童”,但他们却不说我们在培养教师,在创造条件让小学每班20名学生,中学每班15名学生;他们不提我们在卫生保健方面所做的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人,因为做这些事是我们任何一个人天性的一部分。相反,他们无耻地把我们归入贩卖人口之列,或归入“从事商业性性剥削以便筹集资金”之列……每一个听了此话而又习惯于接受、相信此话的人,都可能想:“瞧,这是什么样的强盗啊!这个人多虚伪啊!”是有很多污蔑,但这些污蔑会在事实面前逐渐不攻自破。
我知道这会造成中伤,但是我们还是在经历了很多困难关头后又闯过了难关。我们上一层台阶又下一层台阶,但在赢得国际上的尊敬和重视方面,我们上了两层台阶。
您无法想像多少人要我签字、留下手迹。当我与那些来访的美国人相聚交谈时,我们很严肃地涉及许多话题、问题;我几乎无法说话。有时有50人之多,他们送我一束鲜花或什么东西,我忙着在书籍、名片或物品上签字,我不得不接受那么多的照相、那么多让我眼花缭乱的闪光灯,令人难以置信。那时,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奇怪的、不真实的人物。
一个明星。
是的,我成了人们要抓紧机会利用、哪怕为了能向家人说――人们喜欢这样――:“看,我和那个人物照了一张像。”
有人认为我们不是我们自身。然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什么;只有我们自己能够评价自己。如果我说我对自己很严厉、很具有自我批评精神,您可以相信我。如果我哪次说了一个多余的词,或者无意中说了什么可能使人觉得虚荣的话,请相信,我对自己绝不客气,非常不客气。一个人必须对自己保持高度警惕。我喜欢事实,对荣誉不感兴趣。
这么多年来,我自己是个证人。影响力、权力并没有逐渐把我变成一个自负的人、虚荣的人,或其他一切类似的什么;相反,我觉得自己一天天更不虚荣,更不浮夸,更不自满。这是一种与人的本能的战斗。我想,只是因为教育,因为真诚、顽强的自我教育,低等的动物才变成了人。
我看到了一种常见现象:人在有了一点权力以后,就开始狂妄,并想利用权力;有时候,权力像毒品。人是懂得这些的,因而必须与之斗争。人们也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热情有增无减,精力有增无减,这是可能的;而精力来自信念。
您的问题是什么来着?(荣誉)对我产生了什么影响?我发誓我没有想这些,我从未意志消沉过,我相信人;我不知什么叫忘恩负义。人们往往不喜欢承认自己对别人欠情,这是一个普遍规律,在这个世界上战斗了那么多年,经历使我们懂得了这一点。人有这种骄傲的感情也是自然的,但人往往不喜欢承认这一点,这是件困难的事。
但我要说第三次,我从未想过这个。
我想问您一个同类的问题。您有一些紧密围绕在您周围的朋友和支持者,但也有一批同伴背叛了您。背叛对您的感情有什么影响?
这个吗,我要告诉您,背叛的例子很少,很少很少。有一次,有一个给我们带路的向导背叛了我们。他们抓住了他,他落到了巴蒂斯塔军队的手中,他看到了差别,一边是我们这支衣衫褴褛的小部队,一边是他们装备精良、势力强大的武装,他们向他许诺,给他金钱。这是一次重要的背叛,当然不是我们漫长斗争生涯中唯一的一次。
有没有过政治背叛?有过,比如,我试着回忆一些最重要的吧……
比如,卡洛斯•弗朗基(CarlosFranqui)、乌韦尔特•马托斯(HubertMatos)、曼努埃尔•乌鲁蒂亚(ManuelUrrutia)等人的背叛。
卡洛斯•弗朗基不是我的朋友。我真正认识卡洛斯•弗朗基是在马埃斯特腊山上。他是在1958年4月罢工失败后由平原地区组织派往山区的,那次失败是由“七•二六运动”策略错误造成的,前面我已经说过此事。在那次惨重失败之后,他们把他派到了马埃斯特拉山上。弗朗基出版一份由平原组织创刊的小报,他曾是共产党员,我们“七•二六运动”的领导层曾在某个时期招纳前共产党员,而没有什么比变节者更糟的了,我坚信这一点。
当时一些这样的前共产党员比任何人都更恨共产党员。共产党员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他们犯过很多错误,但他们为劳动者奋斗过。他们开展的斗争谋求的是经济目标,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因为那是冷战时代、麦卡锡时代。当时身为共产党员意味着灾难,尽管如此,在古巴有十万以上注册的、为人所知的、诚实的共产党员。当时的困难是另一种性质的,即宗派主义、由宗派主义产生的某种意义上的机会主义。有些人的理论是:让这些“七•二六运动”的小资产阶级互相打架。在战争时代结束之后,轮到我们来领导了。
在革命初期,我们是怎样与一些人染上的疯狂反共情绪进行斗争的呢?那种反共情绪使一些人退出革命,使一些真正的思想上的小资产阶级找到了借口,因为他们中了毒。当时古巴群众还没有觉悟,社会主义文化还没有出现。后来通过法律、宣传、榜样的力量提高了群众的觉悟。与我们共同战斗的人中90%不是共产主义者,不属于共产党。我们的战士和领导中没有多少共产党员,共产党不派他们来,像切•格瓦拉和我这些共产党员都是通过我们自己的途径加入的组织。当然共产党派来的一些人也是非常优秀和顽强的。“七•二六”运动拥有百分之九十的领导人,他们当中没有一个背叛革命。这90%的人一直跟着干革命,与革命生死与共。
所以我说,我个人只经历过极少数人的背叛。乌韦尔特•马托斯是战争后期才加入进来。他的背叛一点也不使我感到难过。过去我就认识他,接触不多就能嗅出他身上的亲资本主义味道、他那种可怕的虚荣心。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在战争后期,在最后一次进攻中,我们失去了许多干部,因此他有机会在进攻中领导一个分队,因为他有一定的文化程度,而我们当时也必须加强自己的力量。最后,出于形势所迫,必须交给他一个几十个人的、装备良好的纵队;但当时他已经表现出了那种高傲和野心。我几乎是不得已在战争的最后阶段交给了他那个纵队的。也就是说,他不是在攻打蒙卡达兵营时期,也不是在“格拉玛号”登陆时期加入的斗争。所有在蒙卡达时期、在“格拉玛号”时期参加进来的人都是团结一心的,比如切•格瓦拉、卡米洛•西恩富戈斯、劳尔•卡斯特罗、胡安•阿尔梅达(JuanAlmeida)等一大批人。但是乌韦尔特•马托斯不属于那一代老革命。
曼努埃尔•乌鲁蒂亚不是叛徒。乌鲁蒂亚是个好法官,而我们呢,为了证明我们不是为职位和野心进行斗争的,就推荐他当总统,当时还正要在“七•二六运动”和前政府势力间达成一项未经商量的协定。他不是叛徒,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一个平庸的人,可能这后一种提法更合适。
那么拉斐尔•德尔•皮诺(RafaeldelPino)将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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